詩詞大會散了。
禦花園裡的靈燈還亮著，但人已經走空了。
宮女們輕手輕腳地施法收拾著桌上的茶具和酒器，幾個太監用靈力托起沉重的紫檀木椅，一頂一頂往庫房裡搬。
湖水依舊波光粼粼，湖心舞台上的月光玉，在無人欣賞的深夜裡，獨自泛著柔光。
最先衝出皇城的是各大宗門的使節。
中庭道宮的長老在宮門口連轎子都沒等，直接禦起一道青光，朝宗門方向疾馳而去。遁光劃破長安城上空，在夜色中扯出一條長長的青色尾焰。
禦獸宗的壯漢緊跟著躍上飛舟，飛舟升空時艙門都沒關嚴，幾個弟子手忙腳亂地把艙門拉上，飛舟已經躥出了老遠。
鳳凰神宗的紅衣使節倒是走得不慌不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遇到大事，走得越慢。
消息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中庭道宮，宮主大殿。
駐京長老連夜趕回，在殿門外連拂塵都沒換，直接從飛劍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跨進殿內。
殿中幾位值夜的長老正在打坐，看到向來穩重的駐京長老這副模樣，全都睜開了眼睛。
“啟稟宮主！”
“劉靖德和天算子，今晚子時在長安飛升了，兩個人一起升的！！！”
殿內安靜了片刻，然後現場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禦獸宗，萬獸堂。
壯漢使節的飛舟還沒停穩，已經從甲板上跳了下來。
他一路穿過馴獸場和靈獸欄，直奔後山禁地。
禁地石門緊閉，他直接在石門上砸了三拳，拳頭砸在禁製陣法上，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宗主！劉靖德和天算子飛升了！”
石門轟然打開。
器域，煉器宗。
消息是以一枚加急傳訊玉符的形式送到宗主手中的。
玉符在宗主的掌心裡碎開，靈光凝成幾行小字。
煉器宗宗主看完之後，手裡的煉器錘停在了半空中，旁邊爐子裡的靈火還在呼呼地燒著，他忘了把錘子放下。
鳳凰神宗的傳訊方式更加直接，紅衣使節在離開長安的飛舟上就用秘法點燃了一根火羽。
這根火羽的火焰同一時刻，在鳳凰神宗總壇的聖火台上燃了起來。
值守長老看到聖火台上憑空多出一簇火苗，立刻知道有大事發生。
不到天亮，整個中州頂層圈子，所有擁有渡劫期坐鎮的頂級勢力，全部知道了這個消息。
而渡劫期圈子內部的反應，比外界更加激烈。
在瀾滄界，渡劫期修士的數量是固定的。
幾萬年下來，各家有幾個渡劫，彼此之間都心知肚明。
劉靖德，渡劫中期，大漢親王，以統兵打仗聞名，但論修煉天賦在渡劫圈子裡隻能算中上。
天算子，渡劫中期，天機閣太上老祖，卜算之術獨步天下，但戰鬥力在渡劫裡排不進前列。
這兩個人，論修為不算頂尖，論天賦也不是最出眾的。
怎麼就是他們倆先飛升了？
幾個渡劫期的老怪物通過各自的渠道互相通了氣，有人猜測是兩人聯手推演出了一條隱藏的飛升捷徑，有人猜測是大漢和天機閣，在某個上古秘境裡發現了失傳的飛升秘寶。
還有說得更玄的，說劉靖德和天算子其實早就有了飛升的實力，隻是一直在藏拙，這次突然飛升是為了打破中州現有的勢力平衡。
但誰也說服不了誰，因為所有的猜測都有一個共同的漏洞——飛升雷劫。
不管你有什麼捷徑，不管你有什麼秘寶，雷劫是繞不過去的。
九重雷劫，天道親自降下的考驗，每一道都是實打實的毀滅法則。
而據各大宗門使節的回報，當天晚上長安城上空確實出現了雷劫，但那雷劫隻出現了片刻，然後就消失了。
消失了，不是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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