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禦花園西側的月門，宮道的寬度驟然收窄，路麵也從青石板換成了鵝卵石鋪就的小徑。
這裡已經是皇子公主們的居所區域，宮牆比前朝矮了一截，牆頭上探出幾枝開得正盛的紫薇，花瓣落在鵝卵石縫裡，被宮人掃成淺淺的一堆。
沿途經過幾座規格相仿的府邸，門楣上依次懸著“大皇子府”“四公主府”“六皇子府”等匾額。
有的門口站著成排的侍衛，有的門口冷冷清清隻掛了盞燈籠。
路過三皇子府時，府門大開，裡麵隱約傳來絲竹聲和男女調笑的聲音，門口停著好幾輛裝飾奢華的馬車。
七八個化神期的護衛在門廊下喝酒賭靈石，看到贏靖庭一行人也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站都沒站起來。
贏靖庭沒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他領著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座相對僻靜的府邸前停下。
比起前麵那幾座府邸，這座要小上一圈，門楣上的匾額寫著“九皇子府”四個字。
門前沒有成排的侍衛，隻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監靠在門柱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才猛地睜開眼，看清來人後激動得嗓音都變了調：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然後連滾帶爬地推開大門，朝院子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殿下回府了”。
整座府邸從沉寂中活了過來。
幾個正在偏廊下打盹的宮女，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整理衣裙，兩個小太監從後廚方向小跑出來，臉上還沾著灶灰。
府邸不大。
進了大門是個方正的前院，青磚墁地，四角各種著一棵修剪得齊齊整整的桂樹。
正對大門的是主殿，麵闊三間，飛簷下的彩畫已經有些褪色了，但擦得很乾淨。
主殿兩側各有一排偏殿和廂房，遊廊將它們連成一個完整的四合院落。
後院隱約能看到一片小花園和幾間下人房。
比起三皇子府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宅，這裡隻能說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贏靖庭將幾人引入主殿。
殿內陳設簡潔，正中央擺著一張可容八人同坐的紫檀木大圓桌，周圍的博古架上，擱著幾件品相平常的法器和一些舊書卷。
他一麵招呼幾人落座，一麵朝後廚的方向喊了一聲：“今晚有貴客，把拿手的都上來！”
後廚那邊應了一聲，鍋鏟聲立刻密集起來。
何律照例站在贏靖庭身後。
贏靖庭指了指圓桌旁的空位：“何叔，今天沒有外人，坐下一起吃。”
何律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贏靖庭認真的眼神，便不再推辭，在末席坐了下來。
不多時，宮女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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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八道冷碟，醬牛肉切得薄如紙片，在盤中鋪成扇形。
涼拌靈筍絲脆嫩爽口、水晶肘花透明如琥珀。
然後是熱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清蒸銀鱗魚、紅燒靈熊掌、蜜汁烤靈鴿、翡翠靈蔬卷、鬆仁靈菇煲……上菜的速度越來越快。
大圓桌上的盤子開始層層疊疊地摞起來，最後連桌子邊緣都擺滿了，宮女們隻好把幾碟子涼菜撤到旁邊的茶幾上。
張凡大概數了一下，前後加起來不下三四十道。
張凡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林北玄。
林北玄已經在夾菜了。
贏靖庭端起酒壺，親自給林北玄斟滿一杯，又給張凡倒了一杯，然後是上官秀，最後給何律和自己也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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