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的靈壓還沒有完全收回，院子裡依舊彌漫著靈力炸開後的餘波。
桂花樹被氣浪衝歪了半邊樹冠，商妃那頂紫檀轎輦上落滿了花瓣和碎葉，幾個老宮女倒在倒塌的院門邊呻吟著爬不起來。
何妃站在張凡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在秦宮裡活了幾百年，她太清楚這裡的規矩了。
合體圓滿放在外麵確實可以橫著走，但這裡是王宮。
大秦帝國的權力心臟，後宮裡有合體期的妃嬪，有合體圓滿乃至大乘的供奉，還有那些平日裡從不露麵，隻潛伏在暗處的大乘期暗衛。
這些人平日裡像影子一樣，融在宮牆和簷角之間，連後宮妃嬪都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
但隻要宮裡出現任何未經登記的陌生高階修士，他們會在幾個呼吸之內趕到現場，先斬後奏。
現在張凡不僅暴露了修為，還直接動手殺了三皇子的護衛，這已經觸犯了宮規的死線。
商妃被合體圓滿的威壓逼退了好幾步，裙擺上沾了護衛的血漬和桂花樹的碎葉，發髻上的赤金鳳尾步搖也歪了幾分。
她臉上沒有任何慌張，反而重新笑了起來。
“合體圓滿，在外麵確實算得上一方人物，不過......”
“你剛才這一出手，宮裡的暗衛必定已經感知到了。你若是老實待在原地不動，還能多活片刻。若是想跑，隻會死得更快。”
說完便不再看張凡，轉過身麵朝宮殿深處的方向，微微揚起下巴。
她在等。
等無聲無息的影子從簷角上落下來，等大乘期的威壓從虛空中驟然降臨，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衣人被當場格殺。
但院子裡隻有風吹過桂花樹的聲音。
時間在沉默中一息一息地流過去。
暗衛沒有來。
大乘期的威壓沒有降臨。
宮牆上空蕩蕩的，連一個暗哨的影子都沒有出現。
商妃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她眯起眼睛，又等了片刻，還是沒有動靜。
合體圓滿的陌生修士在王宮後院裡當眾殺人，暗衛居然毫無反應。
這在她入宮幾百年的記憶裡從未發生過。
這座王宮的防禦體係，是從開國太祖時代一層一層疊加上來的，每一塊宮牆石磚的縫隙裡都嵌著警戒陣法的陣紋。
別說合體期修士釋放靈壓，就算是一個元嬰期的陌生修士踏入後宮地界，暗衛也會在三息之內出現。
“怎麼回事？”商妃眉頭微蹙，目光快速掠過頭頂的宮牆和簷角。
什麼也沒有。
張凡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一聲。
他知道暗衛為什麼不來，因為那些人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不是因為他的修為高，而是因為站在旁邊的這位林前輩，把所有不該被察覺的氣息全部抹掉了。
有前輩在這裡站著，別說大乘期暗衛，就是整個秦國的渡劫期老祖把神識疊在一起掃過來，也看不到這座院子裡發生了什麼。
“你還是自己叫人吧。”張凡抱起胳膊，語氣很輕鬆，“光等的話，他們是不會來的。”
商妃的臉色終於從從容變成了難看。
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深究為什麼暗衛不出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查原因，是解決問題。
隨即翻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靈力打入符中，用極快的語速發了一段傳訊，然後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重新恢複幾分底氣。
“王上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一道流光從王宮深處的方向疾射而來，落在院中。
光芒散去，一個身穿玄黑龍袍、頭戴九龍冠冕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體型高大魁梧，麵容與兩個皇子各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加硬朗。
大乘圓滿的修為氣息鋪開，將院子裡張凡之前留下的餘波儘數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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