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剛剛安靜了不到片刻，城外又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金光從城外的方向衝天而起，將大殿的窗戶紙都映得透亮。
宮城的地麵微微顫抖，梁柱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九皇子趙元星出手了。
這位金丹中期的九皇子，此刻正懸在慶元城外的半空中，周身金甲如日，身後簇擁著數十名築基修士和數千名攻城修士。
他手中一柄金色長槍，槍尖凝聚著一團靈光，正對著護城大陣最薄弱的陣基瘋狂轟擊。
城牆外的練氣散修和普通士兵，也像蟻群一般貼在大陣上，法器、符籙、投石、靈箭，全在不要命地往大陣上招呼。
那層護了慶元城數千年的大陣，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光幕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兵部尚書陳破軍，湊到殿門口往外張望了一眼，轉身時臉色已經白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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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趙元柳的方向重重磕了個頭，聲音都變了調：“長公主殿下！大陣馬上就要破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戶部尚書錢萬貫也緊跟著跪下，渾身的肥肉都在抖：“殿下！再不開城，等九皇子的人馬殺進來，就不是獻出李恒一人能了結的了！”
刑部尚書趙之敬、禮部尚書孫守禮、工部尚書周大器齊刷刷地跪成了一排，跟著哀嚎起來。
更讓人心寒的是，連李恒這邊的陣營也開始鬆動了。
幾個先前還義憤填膺地痛罵投降派的官員，被城外那陣勢嚇得臉色發青，雙腿抖如篩糠。
其中一個跟在李恒身邊多年的門生，低著頭，一步步從李恒身後挪了出來，默默站到了那幾個尚書的身後。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轉眼之間，李恒身邊已經空了一大半。
禮部侍郎周維看得目眥欲裂。
這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官員，是李恒的得意門生，此刻攔在那幾個臨陣倒戈的同僚麵前，伸手指著他們的鼻子：
“你們！你們這些貪生怕死的鼠輩！當年是誰提拔你們入仕？是誰在朝堂上為你們據理力爭？如今大難臨頭，你們就這樣回報老師？你們的骨頭比城外的叛軍還軟！”
那幾個倒戈的官員被罵得麵紅耳赤，卻誰也不敢抬頭，隻是把頭埋得更低。
周維罵完，轉身走到李恒麵前，深深一揖，然後直起腰，目光堅定：
“老師，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我這身官服是您保的。今日我周維，誓與老師共存亡！”
李恒看著他，眼裡泛起一層淚光。
抬手拍了拍周維的肩膀，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出兩個字：“好，好。”
龍椅之上，大皇子趙元啟已經坐不住了。身子不住地發抖，兩隻手死死攥著龍椅的扶手。
側過頭，用顫抖的傳音對趙元柳說：“王妹……咱們投降了吧。九弟他……他要的是李恒，又不是咱們。李恒觸動了他們的利益，隻要把李恒交出去，九弟念在手足之情的份上，總不至於對咱們趕儘殺絕……”
趙元柳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的皇兄，眼神裡已經沒有失望，隻有一種無力。
她不想違背父王臨終前的交代，更不想讓趙國落入趙元星之手。
隨即站起身來，寒光凜冽：“誰都不許投降，大陣破了，自有我出城迎敵！”
這話一出，殿上那些還站著的人都不敢再吭聲。
可那幾個尚書卻仍舊不死心，互相交換了個眼色之後，竟齊刷刷地轉向了龍椅上的趙元啟。
陳破軍膝行兩步，仰起頭，朝趙元啟哭嚎道：“大殿下！您就勸勸長公主吧！隻要把李恒交出去，咱們就都能活命！您才多大年紀？還有這麼多榮華富貴沒享，這麼多紅顏知己等著您，您真的忍心就這麼死在城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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