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站在官道上，望著城門樓上那塊寫著“張家城”三個大字的匾額，胸膛不自覺地挺了起來。
以自家姓氏命名的一座城，一百年前他離開青葉鎮的時候，張家不過是鎮上一戶再普通不過的人家，時過境遷，如今竟然有了一座城。
他轉頭對林北玄笑道：“前輩，我張家也算出息了。”
林北玄負手望著城樓，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兩人繼續往前走，轉眼到了城門樓下。
官道上人來人往，大多是挑著擔子進城販賣農貨的百姓，筐裡裝著瓜果蔬菜，偶爾能看見幾頭拉著板車的騾子，慢吞吞地走過。
修士很少，偶爾有一兩個穿著布衣的練氣散修混在人群裡，也低調得很。
城門兩側各站著兩個穿張氏白袍的青年，腰間別著短棍，站得筆直。
他們不搜身，也不盤問，隻拿眼睛留意著來往的行人，那目光不像是守衛在查奸細，倒像是在防著什麼不開眼的人來搗亂。
兩人進了城，這城不大，南北各一座城門，一條主街貫穿南北，街道兩側的房屋建得齊齊整整，白牆黛瓦，家家戶戶門前都掃得乾乾淨淨。
街邊的攤販擺攤也講究，竹簍一字排開，筐沿不越街麵的黃線，賣菜的歸賣菜的一片，賣山貨的歸賣山貨的一片，井井有條。
空氣裡飄著各種味道，新摘的瓜果香、剛出籠的米糕香，還有不知誰家燉肉飄出來的油香氣。
不遠處的街口支著幾口大鍋，熱氣騰騰。
一群穿著樸素的少男少女，正忙著給排隊的流浪漢施粥。
張凡伸長脖子看過去，那些少年男女個個手腳麻利，舀粥的舀粥，遞碗的遞碗，臉上還掛著笑，嘴裡不住地說“慢點喝，不夠再來添”
那些流浪漢接過粥碗，都弓著身子連聲道謝，喊的都是“謝謝張少爺”“謝謝張小姐”。
張凡一聽這稱呼，心裡就有數了，這些都是他的後輩。
張家在他離開百年之後，到底還是沒忘本。
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林北玄在旁邊瞧了他一眼，說：“去吧，去看看你的後代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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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應了一聲，兩人便朝施粥的攤子走過去。
到了近前，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女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見兩人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笑著道：“兩位公子衣著光鮮，怕是看不上咱家這幾碗白粥吧？”
張凡擺擺手，說：“我們確實不是來喝粥的，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忙你們的。”
那少女點點頭，不再多問，又轉身去給排隊的流浪漢盛粥了。
她做事利落，一勺下去剛好八分滿，不多不少。
旁邊幾個年紀小些的少女卻開始不專心了，時不時偷眼往林北玄那邊瞄，其中一個扯著同伴的袖子小聲嘀咕：“那位青衣公子模樣真俊啊，咱們張家城還從沒來過這麼俊俏的公子哥。”
另一個捂著嘴笑：“可不是嘛，比城裡最大的那家戲班子的角兒還好看。”
幾個懷春少女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臉都紅了。
先前那少女聽見了，回過頭來瞪了她們一眼，低聲嗬斥道：“嘀嘀咕咕什麼呢，還不快來幫忙！鍋裡的粥都要糊了！”
幾個少女這才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回到粥棚前幫忙。
張凡站在一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點了點頭。
這大姑娘不錯，知道輕重，能鎮住人。
心裡對這個未曾謀麵的後輩家族，又滿意了幾分。
兩人沒有多留，轉身沿著主街繼續往前走。
等他們走遠了，那些施粥的少年少女才又湊到一處，有人問：“剛才那兩人是誰啊？那氣派，怎麼跟來巡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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