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管事的喝聲在廣場上回蕩，上千桌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張凡迎著那些目光，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那管事見他不僅不跪，還敢站起來，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指著鼻子又喝道：“你還敢站起來？全場都跪著，就你特殊？你是想對張凡仙師不敬嗎！”
旁邊幾個家丁也圍了過來，臉色不善。
滿場賓客因為祭拜禮被打斷，都有些不悅，有人小聲嘀咕：“這兩人哪兒來的？好不懂規矩。”
楚王羋乾也認出了這兩人，方才他下飛船時，就是這兩個人沒有行禮。
他本就壓著火，此刻更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必多言，把他們趕出去吧。”
張家管事得了令，朝林北玄和張凡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硬邦邦的：“二位，自己走吧，別逼我們動手。”
就在這時，貴賓席上一個練氣修為，看起來老態龍鐘的老嫗忽然愣住了。
她顫巍巍地扶著桌沿站起身來，看看張凡，又看看宗祠香案上那幅畫像，再看看張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拉了拉身旁張小白的手臂，聲音發顫：“侄兒啊，你看那人……怎麼跟你凡爺爺這麼像？”
張小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住了。
眯起眼睛，把張凡的眉眼和畫像上的輪廓比了又比，像，確實像。
可這天下長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他正要搖頭，張凡已經朝那老嫗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張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楚。
這老嫗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侄女，當年離開青葉鎮時，那個才兩歲半、被他抱在懷裡的小丫頭。
一百年過去，當年的小丫頭已經老成了這般模樣。好在算是有靈根，是練氣修為，還能活到現在。
她是張家如今唯一真正見過張凡的人了。
張凡抬手，輕輕一指點出。一道柔和的靈力穿過廣場，落在那老嫗的眉心。
老嫗身子一震，那些被歲月塵封了近百年的記憶，像被一把鑰匙擰開了鎖，嘩啦啦地湧了出來。
她記起來了，那個把她高高舉起逗她笑的青年，那個在月光下給她摘棗子吃的身影，那個背著包袱站在鎮口朝她揮手的人。
老嫗的眼眶瞬間就濕了，兩行濁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下來。
她推開身邊攙扶的孫輩，顫顫巍巍地往台階下走，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了起來，撲到張凡麵前，一頭紮進他懷裡。
“小叔！你來了！小叔……”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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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管事的臉瞬間白了。
張小白如遭雷擊，站在貴賓席上，身子晃了晃。
楚王羋乾臉上的不耐煩也僵住了，手裡的酒杯差點脫手。
張小白最先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從貴賓席上下來，衝到張凡麵前，雙膝一彎，重重跪了下去：“侄孫張小白，拜見爺爺！侄孫有眼無珠，方才多有冒犯，請爺爺責罰！”
他這一跪，張家上下幾百號人全都跟著跪了下去，從家主張小白到管家家丁，從白發老翁到垂髫小兒，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廣場上的賓客們也反應過來，那還坐著的人紛紛起身，重新跪了下去。
楚王羋乾更是嚇得不輕，他在楚國當了這麼多年王，自然知道張家最大的靠山是誰，就是眼前這位張凡。
他趕緊帶著皇後妃嬪、王公大臣，調轉方向，朝著張凡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張凡看著這滿場伏跪的人群，心中五味雜陳。
他抬了抬手，一道靈力漫過全場，將所有人都輕輕托了起來。
“都起來吧。”
“今日我回鄉，隻為看看家鄉。如今看到你們日子過得好，我張家後輩也如此仁義，我也就放心了。”
說罷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侄女，又一道靈力打入她的體內。
老嫗臉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花白的頭發重新變得烏黑，佝僂的腰背慢慢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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