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日頭已經偏西了。
林北玄放下酒杯，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算了算日子，便對張凡說：
“再喝一杯吧。喝完這杯，咱們就回中州了，那邊還有事情等著辦。”
張凡點點頭，知道前輩說的是萬天成和龍傲天飛升的事。
他端起酒杯，朝青鬆、青玄和田啟功各敬了一下，仰頭一飲而儘。
青鬆和青玄一聽前輩要走，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慌了神。
他們在這青雲宗待了一輩子，盼星星盼月亮才把前輩盼回來一次，這一走，又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能再見。
青鬆把心一橫，拉著青玄一起跪了下去。
“前輩！”青鬆的聲音有些發顫，“晚輩二人這輩子從未出過東域，更沒去過中州。這次能不能鬥膽請求，跟前輩一起去中州見見世麵？晚輩絕不給前輩添麻煩，就是跟在後麵長長見識。”
青玄也連忙接口：“前輩，弟子也一樣。弟子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出去看看外麵的天地。求前輩成全！”
林北玄聞言，嗬嗬一笑，說：“行吧，你們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去。”
兩人大喜過望，連磕了好幾個頭才起身。
田啟功站在一旁，看得心癢難耐。
他也想開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和前輩的淵源不深，當年還是因為門下一個外門弟子的弟弟闖了禍，才被前輩隔空抓到青山縣衙門口磕頭的。
就憑這點交情，哪好意思開口求同行？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敢出聲。
林北玄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隨手一翻，取出一枚丹藥，甩到田啟功麵前：“你困在化神期也不少年了，這顆丹藥，或許對你有點幫助。”
田啟功看著那枚丹藥，眼睛都直了。雙手接過，渾身抖得厲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謝前輩！謝前輩大恩！前輩再造之恩，田啟功永世不忘！”
林北玄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朝張凡示意了一下，張凡便從儲物戒中取出那艘中型飛舟，往空中一拋。
飛舟迎風展開，穩穩懸停在聽濤築上方。林北玄率先登上飛舟，張凡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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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鬆和青玄回頭望了一眼青雲宗的山山水水，深吸了一口氣，也跟著登上了飛舟。
飛舟緩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西方疾馳而去。
田啟功站在聽濤築的院子裡，一直目送那艘飛舟消失在天際儘頭。
等飛舟徹底看不見了，他才低頭看著掌心那枚丹藥，猶豫片刻，一口吞下。
丹藥入喉，一股浩瀚的藥力瞬間在他經脈中炸開。
甚至沒來得及盤膝坐下，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推著向後踉蹌了兩步。
化神中期的瓶頸在這股藥力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幾乎是瞬間就被衝垮。
等他回過神來時，體內流淌的已經是煉虛初期的渾厚靈力了。
田啟功呆立原地，好半天才發出一聲長笑，朝著飛舟消失的方向又重重磕了三個頭。
隨後盤膝坐下，想著這藥力還沒完全煉化，得抓緊時間打坐鞏固。
青雲宗沒人駐守，他便乾脆留在這裡，替青鬆看家，順便把丹藥的殘餘藥力最大限度地利用起來。
飛舟之上，青鬆和青玄像兩個頭一回進城的孩子，扒著船舷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飛舟掠過高山、穿過雲層，下方的風景像一幅流動的畫卷不斷向後退去。
青玄看著看著，忍不住感慨道：“老祖啊，弟子修煉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飛這麼高，看這麼遠。原來外麵的天地，真的比咱們青雲宗大這麼多。”
青鬆也點頭，眼中滿是震撼：“是啊，以前總覺得自己煉虛期了，在東域也算個人物。如今看來，咱們還真是井底之蛙。”
飛舟駛入無名海上空，青鬆和青玄看著下方那片黑沉沉的、一眼望不到頭的海水，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海水顏色極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曜石嵌在大地上，深不見底。
青玄喃喃道：“這就是無名海？這海水怎麼是黑的，看著跟萬丈深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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