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升的金光散儘之後，林北玄的目光落在了廣場上那些還跪著的修士身上。
鳳凰神宗的鳳清璃，煉器宗的歐陽冶，萬魔神教的萬滅，鬼靈宗的鬼煞，妖靈宗的妖無邪，還有那些頂級世家的家主們。
他們一個個屏息凝神，連頭都不敢抬。
林北玄緩緩開口：“你們與我緣分未到，飛升之事，與爾等無緣。”
眾人一聽，心裡難免落寞。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這位前輩憑什麼幫你？你們今天才是頭一回見麵，人家憑什麼讓你飛升？能親眼目睹這麼多場飛升，能在這廣場上見到天顏，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鳳清璃第一個開口，聲音恭敬：“前輩言重了，今日能得見前輩天顏，已是我等畢生之幸。”
歐陽冶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晚輩不敢奢求。今日之景，晚輩回去之後定當刻入宗門典籍，永世流傳。”
萬滅難得地收斂了渾身的煞氣，拱了拱手：“前輩今日之賜教，萬魔神教上下銘記於心。”
其餘眾人也紛紛說著恭敬的話。
林北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解釋。他轉頭看向贏天祥：“以後你不隻是大秦的老祖，更是這瀾滄界的主人，希望你能記住今日的話。”
贏天祥雙膝跪地，鄭重地磕了三個頭：“晚輩謹記前輩教誨，絕不敢忘。”
林北玄點了點頭，抬手示意眾人可以退下了。
滿場修士再次叩首，然後魚貫退出廣場。每個人的腳步都有些飄，像踩在棉花上。
今日在這中庭山上看到的一切，怕是他們餘生每一個夜晚，都會反複咀嚼的夢。不知道要過多少歲月，才能抹平內心這份震撼。
眾人散去之後，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此時，仙界，九十九重天，中央仙域，天道宮。
一座恢弘得超乎想象的宮殿，懸浮在無儘的星河之中。
宮內，一位渾身散發著金光的白發老者，正伏案處理著從各個仙域雪片般飛來的奏報。
這位老者執掌諸天萬界的天道運轉，位高權重，平日裡鮮有事情能讓他動容。
一位天神快步進殿，躬身稟報：“啟稟上尊，諸天萬界之中，一個名為瀾滄界的小世界，近日有多名修士飛升，其中竟有數名地仙。”
老者聞言，手中的朱筆一頓。
地仙飛升？他放下筆，皺眉道：“地仙飛升之禁，乃是北玄大帝當年親筆批準奏效的，且有北玄大帝口諭加持。”
“沒有陛下的允許，此禁不可能解封。”他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了什麼，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北玄大帝陛下此刻正在下界微服私訪，那瀾滄界……老者擺了擺手，語氣重新變得淡然：“無妨，不必在意，下去吧。”
天神雖滿腹疑惑，卻不敢多問，躬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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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滄界，論道大會結束了。
飛舟一艘接一艘地離開中庭道城，各大勢力的人各回各家。
坊間關於這場大會的傳說越傳越玄乎，有人說是天道顯靈，有人說是上古仙人下凡，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親眼看見了一個青衣人。
可傳歸傳，日子還是照常過。地照樣種，生意照樣做，修士照樣修煉。
對於那些普通人和中下層的修士來說，這世界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他們不知道，就在那一天，這個世界的頂層已經徹底換了天。
林北玄和張凡離開中庭道宮之後，又繼續遊曆了幾十年。
這一次，他們一路向西，走過了瀾滄界最西邊的荒漠、雪山、草原和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的小鎮。
他們見過最西邊的日落，喝過最烈的西域葡萄酒，聽過戈壁灘上流浪藝人的胡琴。
張凡趕著那輛青篷馬車，把最後一程走得像最初一程一樣認真。
幾十年後的某一天，西域，一家不起眼的酒館裡。
林北玄和張凡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兩壺當地的老酒，幾碟子下酒的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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