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宮內,張凡垂手站在殿外,等林北玄批完最後一份奏報,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行了個大禮。
“前輩,弟子……弟子想跟您請個假。”張凡搓著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北玄放下朱筆,抬眼看他:“請什麼假?”
“弟子想出去走走,來仙界這麼久了,一直待在天道宮,還沒好好看過這九十九重天。”張凡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林北玄笑了笑,重新提起朱筆,在奏報上勾了一筆:“準了,給你一年,好好玩。”
張凡大喜,又磕了三個頭,才興衝衝地退出殿外。
站在天道宮的台階上,他望著腳下層層疊疊的九十九重天,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要學著前輩,也去微服私訪一回。
把修為封死,扮成低階仙人,然後等著不長眼的人來惹我。
前輩說過,這種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感覺,最爽了。
說乾就乾,張凡把自己的至高神修為一層層封死,最後停在了人仙境。
人仙,仙界最底層的修為,走在第一重天的街上,跟路邊的野草沒什麼區別。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揣著幾塊仙晶,溜溜達達地來到了第一重天。
第一重天的一座偏遠仙城裡,張凡挑了家最氣派的酒樓,上了二樓,要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最貴的仙釀,幾碟子精致的小菜,然後就開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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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啊等,一邊喝酒,一邊拿眼角餘光掃著門口。
有人進來,他精神一振,結果人家老老實實找位置坐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又有人進來,他又精神一振,結果人家衝店小二點點頭,要了碗素麵,吃完走人。
等了整整一個時辰,別說找茬的了,連個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沒有。
張凡有點難過了,難道仙界的人都這麼有分寸嗎?說好的紈絝子弟呢?說好的仗勢欺人呢?
他悶悶地灌了口酒,心想前輩當年在凡間,隨便往那兒一坐,就有麻煩主動找上門。怎麼到了自己這兒,就沒人來惹呢?
隨後他不再強求,索性放下心思,專心喝酒聽曲。這酒樓裡有個說書的女仙,彈得一手好琵琶,唱的曲子也好聽。
張凡聽得入神,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打著拍子,漸漸就把等反派的事給忘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張凡的耳朵一下就豎了起來,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白袍的青年,在一大群隨從的簇擁下,昂首挺胸地走了上來。
這青年長得倒是人模人樣,就是眉宇間那股利氣太重,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路邊的石子。
白袍青年在二樓掃了一圈,眉頭就皺了起來。這酒樓生意太好,靠窗的好位置全都坐滿了。
他帶來的隨從足有七八個,普通座位坐不下。青年便背著手,開始慢慢踱步,一雙眼睛在滿堂客人身上溜來溜去,像在挑選什麼。
張凡的心跳陡然加快,來了來了!強壓住上揚的嘴角,故意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果然,那白袍青年的目光轉了一圈之後,最終落在了他身上。
人仙境,黑袍,孤身一人,還占著個靠窗的大桌,沒有比這更好欺負的對象了。
白袍青年帶著人走了過來,走到張凡桌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你,起來,這位置本公子要了。”
張凡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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