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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就是一個用來裝灶灰的破罐子!而且還是那種積攢了好多年的老灰!
“統領!您沒事吧?”
手下們聽到動靜,急忙衝進來。
隻見他們威風凜凜的趙統領,此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黑炭頭,狼狽不堪。
“沒……咳咳……沒事!”
趙猛氣得把那個破瓦罐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
瓦罐碎裂,更多的灰塵揚起,再次糊了眾人一臉。
整個大廳裡,彌漫著一股絕望的窮酸氣。
趙猛徹底死心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看著這四麵漏風的牆壁,又看了看門外那個坐在輪椅上、神色淡漠的廢太子謝沉。
突然間。
一股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從這個粗狂的漢子心底湧了出來。
這也太慘了吧?
想當初,謝沉是何等風光霽月的人物?
如今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
連耗子都能餓死,連個像樣的瓦罐都沒有!
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啊!
怪不得剛才那個薑氏聽說要流放,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換了是他,住這種鬼地方,他也想趕緊跑路啊!流放雖然苦,但好歹有路邊的野草樹皮能啃,總比在這裡活活餓死強吧?
趙猛歎了口氣。
他走出門,來到謝沉麵前。
此刻的謝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與淒涼。
“那個……謝……咳,庶人謝沉。”
趙猛本來想擺擺官威,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無奈。
他摸了摸身上。
本來想找點散碎銀子施舍一下,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個窮當兵的,又把手縮了回來。
最後。
他在懷裡掏了半天,掏出了半個還沒吃完的、硬邦邦的燒餅。
那是他今天的早飯,本來留著當夜宵的。
“拿著吧。”
趙猛把那半個燒餅扔進謝沉懷裡,語氣複雜:
“好歹墊墊肚子。”
“此去蠻荒路途遙遠,別還沒走出京城地界,就先把自己餓死了。”
“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我們也不好交差。”
謝沉看著懷裡那個還帶著體溫、甚至邊緣有點發黴的燒餅。
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
隨後,他抬頭看向趙猛,微微頷首:
“多謝。”
不遠處的薑梨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噴了。
她拚命掐著大腿,才沒讓自己在禦林軍麵前露餡。
天呐!
這就是傳說中的“賣慘最高境界”嗎?
不僅沒被抄家,反而還反向賺了半個燒餅!
這要是讓那個還在宮裡等著數錢的皇帝知道了,估計能氣得直接從龍椅上滾下來。
趙猛做完這個善舉,覺得自己胸前的紅領巾都鮮豔了幾分。
但緊接著,問題來了。
沒油水啊!
這廢太子府窮得叮當響,他們這幾百號兄弟忙活了半天,連根毛都沒撈著,這怎麼行?
回去也沒法跟太監總管交代啊!
趙猛的目光開始四處遊移,像一頭沒吃飽的餓狼,尋找著下一個獵物。
就在這時。
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剛剛蘇醒過來、正被一群妻妾丫鬟圍著哭天搶地的忠勇侯身上。
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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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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