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感恩節前夕,倫敦的初雪比往年來得更遲些,在Book期待中,飄雪終於從天而降,人群熙熙攘攘準備著節日慶祝,街燈朦朧如星,Book裹緊外套躲進了街邊一家小酒館。
他掏出手機給朋友打了電話,問是否還需要準備些食材明天一起做飯,朋友隻回了一句明天再一起買就掛了電話。
雪似乎要越下越大,Book走到吧台為自己點了一杯酒打算暖暖身子,回頭不經意望見朋友就坐在窗邊和幾個不同人種的人談笑風生,Book開心地端著自己的酒走過去,可對方背對著Book壓根不知道他就在身後,講話的聲音激動地越來越大聲。
“那是我室友的電話,Book,你們應該還沒見過,下次可以介紹給你們認識,就是一個家裡很有錢的笨蛋而已,說真的和他一起住太舒服了,房租全都是他付的,當然還有其他東西也全都是他出錢,他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倫敦好像沒有別的朋友了,沒有我他可怎麼辦啊,看起來怪可憐的,你們感恩節過來的話我可以讓他給你們做飯……”
Book忘記自己是怎麼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從那個酒館離開,似乎是落荒而逃,街邊商店傾灑而出的暖黃光也讓Book覺得冰冷又刺眼,呼吸帶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嫋嫋升騰,此刻倫敦夢境般的雪景隻留出無邊無際的孤獨。
Book在室友回家之前簡單又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打算搬去酒店,零零碎碎帶不走的東西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中,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紅色的雙層巴士從被雪遮住的路牌前經過沒有停下,行李箱和鞋子碾過雪地發出嘎吱聲,清脆又安靜,情侶相擁著從身旁路過,在無人注意的角落,Book突然難以掩住被背叛的失落,腳一軟,他蹲在酒店外的轉角開始抽泣。
雪越下越大,覆蓋在Book身上的雪花企圖把他變成一個孤零零的雪人,四處洋溢著節日的歡樂,Book卻在異國他鄉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
那個夜晚,Book第一次看懂了倫敦的冬天。
Book被自己的回憶冷得顫抖了一下,Force趕緊又用被子將Book裹好,Book側躺著,有些冰涼的雙手摸著Force的心跳,在萬籟寂靜的淩晨,他終於告訴Force。
“我在倫敦的日子裡,走在路上,它總是陰冷潮濕又大霧彌漫,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風也可以透過我的衣服,穿過我的五臟六腑,原來白雪落在地上並不是純潔無瑕的,那是踐踏出來欲化未化的淤泥,黑乎乎的粘在鞋子上,所以我討厭寒冷,討厭陰天,討厭下雨,我也討厭冬天,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憐…”
Force心疼地閉上眼,雙手用力把Book抱在自己懷裡,Book的臉貼在Force的頸間暈開一片濕潤,在靜夜中,Force替Book感到了惱怒和委屈。
“沒關係的Bookkie,是我出現的太遲了,我向你發誓,從現在開始,每一個冬天,我一定在你身邊陪著你,不止冬天,應該是每一天。”
Force溫柔地輕拍Book的背,就像在哄小孩子入睡一樣,屋內相擁的溫暖,窗外冬雪彌漫,天地間一片素白。
Book早上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拱醒,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他,他以為是Force在惡作劇,可是摸著手感又不對,他睜開還帶著困意的眼睛,眼前一雙亮晶晶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到他醒過來,那可愛的小東西反而鬨得更起勁,在床上蹦來蹦去又撲到Book懷裡。
“汪!”
一隻小薩摩耶用鼻尖蹭著Book的掌心,柔軟的毛發就像一樣融化在Book的手中,Book坐起來,滿心驚喜地撫摸著狗狗的背,激動的尾巴搖來搖去打在Book的手背。
Force進門吸引了狗狗的注意力,狗狗黑亮的瞳孔裡滿是好奇,朝著Force又喚了幾聲。
Book抱緊懷中的狗狗,驚奇地問Force:“你從哪裡帶來的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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