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明天,天就會晴了吧。
他輕輕按著自己胸腔中心臟的位置,似乎那個地方每跳動一下都會帶來一陣緩慢綿長的鈍痛。
他彎腰撿起地上被雨滴打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突然覺得今年的臘梅好像沒有去年的好聞。
可能是病沒好全,有些影響到嗅覺了,他這樣想著。
第二天西塔溫南起床時果然看到了窗外久違的陽光。
金色的光線照在臉上,暖融融的,身上的沉屙和陰濕的黴味都被蒸發掉了。
門口的傳來一陣響動,西塔溫南出門打開信箱果然瞧見裡麵躺著一張孤零零的信封。
上麵沒有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文字,隻有正中央熟悉的字跡寫著五個字——西塔溫南收。
西塔溫南心裡咯噔一聲,顫抖著指尖輕輕揭開信封。
白色的信紙夾著一支被做成乾花的藍色的勿忘我靜靜躺在裡麵。
勿忘我……
西塔溫南用力呼吸著,大顆大顆淚水落到紙上迅速浸出一大片濕痕。
他用力將紙張揉成一團揚起手想要扔出去,不知怎的在紙團即將脫手時又收了回來。
信紙被小心翼翼攤開,幾行深黑色的字體明晃晃刺入瞳孔。
“我的小西,或許你會覺得這封信來的不合時宜,的確如此。但是吉塔拉潘先生很自私,他還是沒忍住想要為自己辯解。
吉塔拉潘先生真的很可惡,那天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做了很過分的事,雖然不想讓你怪我,但是如果小西真的很生氣的話,那還是怪我吧。
吉塔拉潘先生沒有變,他隻是要做一些重要的事,所以裝成了讓所有人都討厭的樣子。
現在,他該做的事就快要做完了。
小西……我很自私,往後的日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今年的花開得不好,我翻遍了整片花圃才找出這一支最美的勿忘我。
所以,我自私地請求你,勿忘我。
還有……我愛你。”
西塔溫南逐字逐句慢慢看完一段段前言不搭後語的文字,信紙早已被滾燙的淚水打濕透了。
他雙目通紅,突然拔腿跑向了不遠處的報攤,大喘著粗氣買了一份今早新出爐的報紙。
吉塔拉潘的名字印在與他新任商行會長時同樣的位置。
他一行一行掃過報紙上的內容,捏著報紙的手因為太過用力凸起一根根恐怖的青筋。
“新任商會會長吉塔拉潘,假意歸順,實則悄無聲息將漢城內國寶儘數,讓其免遭損毀。吉塔拉潘因此此身隕,著實大義。”
西塔溫南早已注意到這行字一邊,端正印刷的那件熟悉的衣服。
報紙的黑白也掩不住紮眼的鮮紅,幾個可怖的被子彈打出來的破洞中流出的深色覆蓋了衣服的大半,鮮血好像隨時都會滴下。
啪嗒……
一滴淚正正好好,打在印得不太清晰的圖片上。
顏色更深了,西塔溫南慌忙扯著袖子想要擦去報紙那滴恍若血痕般的眼淚,可擦不掉,怎麼都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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