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暖意，吹得遊艇甲板上的風鈴輕輕作響。林未曦收工後換回便裝，白色連帽衛衣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眉宇間卸去鏡頭前的精致，多了幾分屬於私人時刻的鬆弛。
抵達私房菜館時，陸時淵已坐在臨窗的位置。落地窗外是無垠的海平麵，夕陽將他半邊輪廓染成暖金，褪去了白日裡的冷硬，倒像一幅被精心調色的油畫。
“等很久了嗎？”林未曦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沒有。”陸時淵推過一杯溫檸檬水，“這裡的海鮮湯不錯，試試？”
菜單遞過來時，林未曦有些意外——上麵標注的幾道菜，恰好是他忌口之外且偏愛的口味。他抬眼看向陸時淵，對方卻隻是用骨瓷湯匙輕輕攪動著麵前的湯，仿佛隻是隨手之舉。
“陸總對這裡很熟？”林未曦試探著開口。
“來過幾次。”陸時淵抬眸，目光落在他微濕的發梢上，“海邊風大，怎麼不多披件外套？”
“走得急，忘了。”林未曦下意識地攏了攏衛衣帽子。
席間的談話比想象中輕鬆。陸時淵沒有過多談及商界的風雲，反而問起他新電影的角色：“聽說這次演一個孤獨症畫家？”
“嗯，”林未曦眼中亮起光，“劇本很有意思，角色內心世界很複雜，需要花時間琢磨。”他難得遇到願意聽他聊角色細節的人，不知不覺便多說了幾句，從人物的色彩偏好聊到創作時的肢體設計。
陸時淵始終安靜地聽著，偶爾抬眸時，眼底的專注讓林未曦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直到一道清蒸石斑魚上桌，陸時淵忽然開口：“我看過你剛出道時演的那部校園劇，雨夜躲在天台彈吉他的片段，哭戲很有感染力。”
林未曦拿筷子的手頓了頓。那是他剛入行時拍的小成本劇，角色邊緣化，很少有人記得。“陸總居然看過？”
“偶然看到過片段。”陸時淵的語氣平淡，“那時你眼神裡的倔強，和現在很像。”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細密的漣漪。林未曦很少聽到有人用“倔強”形容他，公眾更願意用“溫柔”“清冷”來定義他。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透過屏幕，看到了一些被他小心藏起來的東西。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林未曦低頭喝了口湯，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這時，陸時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起身：“抱歉，接個電話。”
他走到稍遠的露台，背對著林未曦。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林未曦能感覺到他語氣裡的冷硬，與方才席間的溫和判若兩人。掛了電話，陸時淵走回來時，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淡漠。
“公司有點急事，需要提前離開。”他拿起西裝外套，“這頓算我欠你的，下次補回來。”
“沒關係，陸總先忙。”林未曦起身相送。
走到菜館門口，海風驟然變大，卷起林未曦的衛衣帽子。他伸手去扶，卻被一件帶著淡淡雪鬆香氣的外套罩住了頭。陸時淵不知何時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他肩上，溫熱的觸感從肩頭蔓延開來。
“穿上，別著涼。”陸時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林未曦怔住，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路燈的光暈勾勒著男人英挺的側臉，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仿佛藏著潮汐般的暗流。
“謝謝……”林未曦的聲音有些乾澀。
陸時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最終隻是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上車吧，我讓司機送你回酒店。”
看著黑色賓利消失在夜色中，林未曦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離譜。他裹緊肩上的西裝外套，上麵還殘留著屬於陸時淵的體溫和清冽的香氣，像一個突如其來的夢。
回到酒店，小周看到他身上的西裝，眼睛瞪得像銅鈴：“曦哥！這不是陸總的外套嗎？！”
林未曦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外套脫下：“他借我擋擋風，明天還給他。”
“借外套？”小周一臉“我懂”的表情，“偶像劇都不敢這麼演！曦哥，你老實說，你們今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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