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雲城，醉仙樓。
三樓靠窗的位置，糰子已經把臉埋進比它腦袋還大的碗裡。
兩隻小手左右開弓，抓著靈獸排骨啃得滿嘴流油，嘴邊一圈亮晶晶的油漬，像糊了層蜜。
“好吃不？”黃一一拿帕子給它擦嘴。
“好次！”糰子含糊不清，頭都沒擡，腮幫子鼓成兩個小包，牙齒還在跟排骨較勁。
它一邊啃一邊哼哼，小臉上寫滿了滿足。
啃完一塊，它擡起頭，舉著光溜溜的骨頭問黃一一：“主人，這個骨頭能帶回去給家寶玩嗎？”
黃一一看了眼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連點肉絲都沒剩的骨頭：“你覺得家寶會喜歡啃過的骨頭？”
糰子認真想了想：“那糰子給他留一塊沒啃的？”
“你自己都不夠吃，還留？”
糰子低頭看看碗裡剩下的兩塊排骨，又看看自己的小肚子，陷入沉思。
過了幾息，它艱難地做出決定：“那……那糰子下次再給他帶。”
說完，心安理得地抓起最後一塊排骨繼續啃。
對麵藍少宇小口扒著飯，筷子動得不緊不慢，眼睛卻時不時往樓下大廳瞟。
醉仙樓一二樓是大廳，三四樓是雅座，五樓往上才是包廂。
他們坐的三樓靠窗位置，正好能把一樓的熱鬧聽個七八成。
樓下那桌絡腮鬍大漢還在說。
“我那二舅在火家當差，親眼見的！”他把海碗往桌上一頓，酒液濺出來幾滴，“那女的戴個黑麵具，穿條青裙子，看著年紀不大，手一擡，黑氣呼呼往外冒。”
他邊說邊比劃，筷子戳著空氣，唾沫星子差點飛進對麵瘦高個的碗裡。
瘦高個往後仰了仰身子，躲開那幾滴看不見的口水，又忍不住往前湊：“那後來呢？真是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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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有假！”絡腮鬍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哐當響，“我那二舅說，火長老胸口那麼大一個窟窿，血都流幹了，整個人跟曬乾的臘肉似的，精血全被那妖女吸走啦！”
同桌的另一個年輕人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那妖女長啥樣？好看不？”
絡腮鬍瞪他一眼：“戴麵具呢，誰知道長啥樣。不過那身段——嘖，肯定不差。”
年輕人嘿嘿笑：“那要是抓住了，能不能……”
“能不能個屁！”絡腮鬍一巴掌拍他後腦勺，“那是殺元嬰長老的狠人，你還想有的沒的？不要命了？”
年輕人摸著後腦勺，訕訕道：“我就那麼一說……”
周圍幾桌客人聽得倒吸涼氣，有幾個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口。
有個年輕散修忍不住插嘴：“幽冥宗不是三千年前就滅了嗎？正道幾大宗門圍剿，山門都踏平了，怎麼又冒出來了？”
“滅是滅了，誰知道有沒有漏網之魚？”絡腮鬍端起碗灌了口酒，喉結滾動幾下，“那些邪修，躲個幾千年算什麼本事？山溝溝裡一貓，地下挖個洞，誰找得著？”
“那女的自稱聖女，這不是明擺著要重立旗號嗎！”瘦高個接了話茬，壓低聲音，像怕被誰聽見，“說不定啊，幽冥宗真要死灰復燃了……”
靠西邊那桌的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嗤笑一聲，放下酒杯。
酒杯磕在木桌上，聲音不重，但剛好夠那桌人聽見。
“幾位兄台，”書生慢悠悠開口，“幽冥宗若真要死灰復燃，殺火家一個長老，能頂什麼用？”
絡腮鬍眼睛一瞪：“你懂什麼？這叫試探！先拿火家開刀，看看各宗反應，探探風向！”
“試探？”書生搖頭，“殺一個元嬰長老，結死仇，這叫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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