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又被無形中迸發的殺氣割裂。
他周身的氣息轟然爆發,紅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腳下的雲台玉石竟因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而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手中火尖槍“嗡”地一聲清鳴,槍尖燃起熾白烈焰,直指楊戩。
“楊戩。”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沉,更冷,“把她——放、下。”
楊戩眉頭微蹙。
他久經戰陣,自然能感覺到哪吒此刻狀態不對,這殺氣過於洶湧,甚至有些……失控?
但以他的驕傲,豈會因這威脅而輕易就範?
更何況,他雖不知這少女具體來歷,但能出現在哪吒宮中,且行為如此……跳脫,顯然與哪吒關係匪淺。
他並未立刻放開葉小小,隻是側過身,將葉小小更好地護在身側,目光平靜地迎向哪吒那幾乎要噬人的視線,聲音沉穩:“三太子,何必動怒?這位姑娘……”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哪吒厲聲打斷,身形一晃,竟是不再廢話,火尖槍化作一道赤紅閃電,帶著焚天滅地的熾熱槍芒,直刺楊戩麵門!
這一槍,快、狠、準,毫無保留,完全是搏命的殺招!槍風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是真的想殺了楊戩!
至少在這一刻,任何碰觸到葉小小、尤其是以如此“親密”姿態碰觸到葉小小的存在,都激起了他心底最黑暗的獨佔欲與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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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住手!”
一聲帶著驚慌的、細軟的呼喊,幾乎與槍風同時響起!
葉小小終於從最初的震驚和手忙腳亂中回過神來。
她本已鬆開了環著楊戩脖頸的手臂,正要滑下地,卻見哪吒二話不說就挺槍殺來,那架勢簡直是要把楊戩和她一起捅個對穿!
嚇得她魂飛魄散,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幾乎是憑著本能,從楊戩背上猛地向旁邊一撲!
她這一撲,撲到了哪吒持槍衝鋒的路徑側前方。
淺碧色的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她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攔在了哪吒和楊戩之間!
“不要打!”她緊閉著眼,小臉煞白,“是我!是我認錯人了!我以為是你回來了,想……想嚇你一跳,才撲上去的!不是他的錯!”
火尖槍的槍尖,在距離她胸口僅有三寸之處,硬生生頓住!
熾白的烈焰幾乎要舔舐到她的衣裙,灼熱的氣浪吹得她長發狂舞。
哪吒握著槍桿的手,因強行收勢而青筋暴起。
“讓開。”他聲音嘶啞,槍尖卻未再前進分毫。
葉小小睜開眼,淺金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驚懼,卻倔強地搖了搖頭。
她轉過身,麵向也有些愕然的楊戩,非常認真地鞠了一躬,細聲道:“對不起,二郎真君。是我沒看清楚,認錯人了,冒犯了您。請您原諒。”
楊戩看著眼前這容貌絕倫、此刻卻有些狼狽慌張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哪吒,心中瞭然,也覺有些啼笑皆非。
原來是一場烏龍。
他擺了擺手,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沉穩:“無妨。姑娘下次看清了….再撲…便是。”
葉小小臉微微一紅,又小聲說了句“謝謝真君”,然後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挪動腳步,蹭回到哪吒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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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哪吒的袖子,仰著小臉,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說:“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眼中還蒙著一層未散的水汽,鼻尖微微發紅,剛才的驚嚇讓她看起來格外脆弱可憐,此刻又用這種近乎撒嬌求饒的語氣說話……
哪吒胸中那股幾乎要炸裂的暴戾與殺意,在她這輕輕一拉和軟語相求中,心裡瞬間軟成一片。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猛地收回火尖槍,槍身火焰“嗤”地一聲熄滅。
他反手,一把扣住她拉自己袖子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身側,用半邊身體將她擋在身後,這才重新擡眼看向楊戩,眼神依舊冰冷,但殺意已斂去大半,隻剩下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警告。
“真君若無他事,便請回吧。剿魔之事,容後再議。”他下了逐客令,語氣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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