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雲路上,夜風微涼,吹散了葉小小眼眶殘存的濕意。
見到了悟空,哪怕隻是遠遠的背影,確認他安好,身邊也有人陪伴,那份思念與擔憂,總算得到了些許慰藉。
隻是,看到他頭上那明晃晃的金箍,心口依舊會傳來細細密密的疼。
……肩頭那片葉子,他察覺到了嗎?
會明白嗎?
她不敢深想,怕失望,更怕……希望。
楊戩一直沉默地駕著雲,並未打擾她的思緒。
直到落在雲樓宮,月光如水銀瀉地,他才溫聲開口:“仙子可還覺得難過?”
葉小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隻是慢吞吞地說:“看到他了,就好多了。謝謝你,楊戩。”
“舉手之勞。”楊戩看著她月色下瑩潤卻難掩倦色的小臉,“夜深了,仙子早些歇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葉小小點點頭,再次道謝,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躺在柔軟舒適的床榻上,她卻有些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山崖上看到的那一幕,悟空肩頭那片葉子落下時的情景,還有……更早以前,在五行山下,在靈霄寶殿上,種種過往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靈智漸開,她早已不是那個渾渾噩噩、全靠本能行事的小草精。
尤其是在哪吒身邊這一年,耳濡目染中,她也漸漸學會了些東西。
此次下凡,她留下了一抹精魄。
悟空在西行路上,危險重重。
那些妖怪,還有他頭上的金箍,都是隱患。
她不能陪在他身邊保護他,甚至不能經常去看他。
萬一……萬一他遇到極危險的境地,怎麼辦?
她記得哪吒曾經有一次,隨口提過一句,高階修士或靈物,可以分出一縷與本源相連的精魄,附著在重要之人或物上。
此法既可遙相感應,關鍵時刻,若宿主瀕危,精魄中蘊含的力量或許能為其爭取一線生機。
所以方才,葉小小借著送那片葉子的機會,將那抹精魄附在金箍咒上。
隻要它存在,隻要悟空的氣息尚存,她便能若有若無地感應到他的大緻狀態。
更重要的是……葉小小在心底偷笑。
這不僅是一個單向的感應器。
她之前嘗試過,用自己的靈識去“溝通”雲樓宮裡那些有靈性的花草,雖然大多時候隻是得到一些模糊的情緒反饋。但悟空不同。
他們氣息交融過五百年,彼此印記早已深刻。
或許……在悟空沉睡或心神極度放鬆時,這枚帶著她強烈意念的精魄,能悄然滲入他的夢境?
讓他……偶爾夢到她?
哪怕隻是模糊的影子,也好過徹底遺忘吧?
但若有一天,悟空真的遭遇緻命重創,生機瀕絕,這縷精魄或許會被觸發,化作最純粹的生機屏障,為他爭取到寶貴的、哪怕是極其短暫的一瞬!
當然,這些後續效用,都隻是她的設想和期盼。
能不能成,她也沒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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