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雲平穩,掠過長空,朝著灌江口的方向勻速前行。
晚霞的餘暉將雲層染成瑰麗的橙紅與淡紫,落在楊戩懷中那抹淺碧身影蒼白的小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脆弱的光暈。
葉小小艱難地從深沉的昏迷與劇痛中掙脫出一線意識。
眼皮沉重得彷彿粘在一起,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無處不痛,尤其是經脈和靈台,還殘留著靈力暴走後的陣陣抽痛與空虛。
她費力地掀開一點眼簾,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唇。
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樑,和那雙望著她的……熟悉眼眸。
是楊戩。
混沌的大腦緩慢地處理著這個信息。
哦,自己沒死。
楊戩……抱著她?
他們在飛?
對了……她好像偷跑出去……買了寶船……然後……靈力失控……從天上掉下來了……
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勉強拚湊出驚險的畫麵。
隨之而來的,是懊悔,還有……給楊戩添了大麻煩的深切愧疚。
她記得楊戩明明告誡過她,突破在即,不能亂跑。
可她不但偷偷溜走,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害得楊戩大老遠跑來找她,還要耗費靈力救她……
她仰著小臉,望著他,淺金色的眸子裡迅速積聚起大顆大顆的淚珠,晶瑩剔透,沿著蒼白的臉頰滾落,沒入鬢角的髮絲裡。
“嗚…真君…楊……楊戩……”她終於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眼淚流得更兇了,像斷了線的珍珠,“對……對不起……我又……又給你惹麻煩了……我不該……不該偷偷跑出去的……我好沒用……還讓你……來救我……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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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讓人止不住的心疼。
那雙被淚水洗過、越發顯得清澈透亮的淺金色眸子,此刻盛滿了全然的依賴與愧疚。
這副模樣,實在是……漂亮得驚心動魄,又可憐得讓人心尖發顫。
楊戩原本心中那點因她任性妄為、將自己置於險境的薄怒與後怕,在她這脆弱模樣麵前,瞬間煙消雲散,化為了一汪春水。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淚水,透過他胸前的衣料,帶來微微的濕意,彷彿直接燙在了他的心口。
他停下了祥雲,就這般懸停在半空的晚霞中,低頭看著她。
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些,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身上的冰涼與顫抖。
“別哭。”他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與低啞,擡起另一隻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上不斷滾落的淚珠,“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和那滾燙的淚水,讓他的心湖也泛起了陣陣漣漪。
“可是……我闖禍了……”葉小小依舊在掉小珍珠,因為他的安撫,委屈更甚,“還差點……差點就死掉了……嗚……楊戩,你別生氣……我以後……以後一定聽話……再也不亂跑了……”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保證著。
“我沒有生氣。”他輕聲說,拇指輕輕撫過她微紅的眼角,“隻是擔心。下次,無論想去哪裡,做什麼,先告訴我,好嗎?我陪你去,或者,至少讓我知道你去哪裡,安不安全。”
他的語氣裡沒有責備,隻有後怕與關切。
葉小小用力點頭,眼淚又湧出來一些:“嗯……我記住了……我一定告訴你……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這副乖乖認錯、淚眼婆娑的模樣,讓楊戩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她太“溫和”了,以至於她並未真正意識到,她的安危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個……”葉小小忽然想起什麼,掙紮著想要擡手去摸自己的儲物錦囊,卻因為虛弱而擡不起來,隻能眼巴巴地望著楊戩,“我給你買了禮物,你不是要過生辰了嗎,是…是一艘很漂亮很快的船,叫…“淩霄渡”。”
楊戩聞言,整個人都怔住了。
淩霄渡?那個天機閣的鎮閣之寶?
她偷跑出去,靈力暴走,差點殞命……就是為了給他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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