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正在心底暗暗高興呢。
攜手同遊，還是去那隻猴子剛踏足的女兒國……光是想想，便覺有趣。
他正盤算著到了女兒國，該如何“順理成章”地與她更親近些，或許還能借著這身“姐妹”偽裝，逗弄她一番……
越想，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便越發明顯，連周身那刻意收斂的清冷氣息，都透出一股春風得意。
兩人剛行至雲樓宮外，正準備駕雲而下，一道清朗含笑的聲音，便不疾不徐地從側方傳來：
“三太子今日好興緻，這是要攜美同遊何處？”
話音未落，一道銀甲玄氅的挺拔身影已翩然而至，正是楊戩。
他麵容溫潤如玉，嘴角噙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
而跟在他腳邊，一身黑亮皮毛的哮天犬，正精神抖擻地甩著尾巴，一出現，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便精準地鎖定了葉小小，耳朵倏地豎起，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嗚嗚”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哪吒臉上的那點得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冷意。
他不動聲色地將葉小小往自己身後帶了帶，阻隔了哮天犬和某位過於熱情的視線，這才掀了掀眼皮，看向楊戩，語氣不鹹不淡：
“哦？真君今日怎有空閑，遛狗都遛到我雲樓宮門口了？”
楊戩對他的暗諷仿若未聞，笑容依舊和煦，目光卻已越過哪吒，落在了他身後那戴著帷帽的纖細身影上，聲音越發溫和：“小小仙子也在。多日不見，可還安好？”
他語氣熟稔自然，帶著真誠的關切，彷彿隻是偶遇故友。
哮天犬更是按捺不住，“汪”地歡叫一聲，就想湊過去蹭葉小小，被楊戩一個眼神淡淡止住，隻能原地踏著步子，眼巴巴地望著。
“楊戩哥哥，”她習慣性地喚道，“我和哪吒正要下凡去玩呢。”
她說著，下意識地想蹲下身去摸摸哮天犬毛茸茸的腦袋，卻被哪吒攬著腰的手臂不著痕跡地收緊，阻止了她的動作。
哪吒聽著她那聲自然而親昵的“楊戩哥哥”，再看楊戩那副溫文爾雅、彷彿真是恰巧路過的模樣，心底冷哼。
恰巧？
恰巧逛到雲樓宮？
恰巧在他們要出門時出現？
什麼恰巧！
“真君的消息，倒是靈通。”哪吒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楊戩臉上，話裡有話。
楊戩微微一笑，坦然迎上他的視線：“三太子說笑了。楊戩不過是途經此地，見二位似要遠行，故來問候一聲。”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轉向葉小小，語氣自然地問道：“不知小小仙子與三太子欲往何處遊玩？若是方便，楊戩倒是知道幾處下界景緻不錯，或可為二位引路。”
引路？哪吒眸色一沉。這是打算賴著不走了？
葉小小卻沒想那麼多，聽楊戩說知道好地方，眼睛微亮，正想開口說他們是去女兒國，卻感覺攬在自己腰間的手又緊了一分。
“不勞真君費心。”哪吒搶先開口，語氣冷淡，“我們自有去處。”他頓了頓，看著楊戩那張溫潤不變的笑臉，想了想，忽然話鋒一轉，帶著點惡劣的調侃。
“倒是真君，既有閑情遛狗，不如也去那女兒國逛逛？聽說那裡正缺男子，以真君這般品貌，去了定然大受歡迎，說不定還能混個國王夫婿噹噹，豈不比在此處閑逛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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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聞言，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女兒國？
他自然知道孫悟空一行人已至此處，也猜到葉小小多半是為此而去。
哪吒這番邀請，惡意滿滿啊。
然而，他目光掃過被哪吒牢牢攬住、戴著帷帽的葉小小，再看向哪吒那身明顯喬裝過的月白“女裝”和眼底的挑釁，心中念頭飛轉。
女兒國……舉國皆女，男子罕至。
哪吒既已喬裝，想必是為了方便陪伴小小，也避免麻煩。
自己若以本來麵目跟去，確有不妥，但……
他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裡竟也帶上了幾分與哪吒如出一轍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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