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唐僧究竟如何應對女兒國國王那熾烈如火的情意,孫悟空一行人又是怎樣渡過這最是銷魂蝕骨的一劫,葉小小最終隻是從哪吒口中得知一二。
那日茶樓聽聞消息後,她心中雖因楊戩的話稍安,但總歸存著一份對悟空的掛念。
接下來的兩日,女兒國王城張燈結綵,喜慶的氣氛幾乎瀰漫到每一個角落,關於唐僧與女王陛下的佳話被傳得越發繪聲繪色,彷彿大婚已是闆上釘釘。
哪吒與楊戩依舊帶著她四處閑逛,品嘗美食,欣賞異域風情。
隻是葉小小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看似閑適的姿態下,似乎多了幾分警惕。尤其是哪吒,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施法解決些什麼。
女兒國幾日,於葉小小而言,是新奇有趣的遊歷;於暗中那雙焦灼的火眼金睛而言,卻是日復一日的煎熬與怒火灼心。
孫悟空幾乎時刻分出一縷心神,牢牢鎖定在茶寮、街市、河畔那抹淺青身影上。
他看著她在兩個礙眼傢夥的“陪伴”下,展露笑顏,品嘗新奇。
每一次她彎起的眉眼,每一次她放鬆的姿態,都像細小的針,密密紮在他心口,提醒著他,她在他不在的時光裡,似乎也能過得很好。
這認知比緊箍咒更讓他頭痛欲裂。
他無數次想不管不顧地衝過去,將人奪回,可殘存的理智和取經人的身份,又像無形的枷鎖,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隻能在暗處,看著,忍著。
他周身那難以收斂的暴戾氣息,即便隔著距離,刻意隱藏,又如何能完全瞞過哪吒與楊戩這等人物?
起初,哪吒隻當是那猴子因師父的“桃花劫”而煩躁,甚至有些樂見其成。
但很快,他便察覺到那目光並非隻盯著王宮方向,更多時候,如同跗骨之蛆,陰魂不散地黏在他們這一行身上,尤其是……黏在葉小小身上。
那目光中的渴望、焦灼、妒意,幾乎凝成實質,即便隔著人群與建築,也讓人如芒在背。
楊戩亦有所感。
起初他以為孫悟空隻是因葉小小與他們在一起而不悅,但觀察幾日,發現那猴子隱忍不發,卻又時刻關注,顯然並非僅僅不悅那麼簡單,更像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正在積蓄力量,尋找時機,準備不顧一切地撲上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女兒國情況本就微妙,唐僧那邊還懸著一樁“婚事”,若孫悟空再不管不顧鬧將起來,局麵恐怕難以收拾。
更重要的是……
楊戩與哪吒的目光,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於茶煙繚繞中輕輕一碰。
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判斷: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隻猴子,耐心快耗盡了。
繼續留在這裡,無異於坐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是夜,女兒國王城依舊燈火通明,為即將到來的“國王大婚”做著最後的準備與歡慶,絲竹聲隱隱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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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小玩了一日,早已睏倦,在客棧精心布置的房間裡沉沉睡去,懷裡還摟著同樣睡得四仰八叉的嘯天犬幼崽。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靜謐的光斑。
忽然,兩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榻邊,沒有驚動任何禁製,也未帶起半分風聲。
是哪吒與楊戩。
兩人皆已褪去了白日那身喬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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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一身赤紅鎧凜冽,額間紅蓮印記在昏暗光線下灼灼隱現。楊戩亦是銀甲玄氅,恢復了二郎顯聖真君的英挺威儀。
連他腳邊,嘯天犬也恢復了原本威風凜凜的大小,隻是似乎還沒完全清醒,蹲坐在地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哪吒俯身,沒有絲毫猶豫,伸手便將睡得正香的葉小小連人帶被,輕輕巧巧地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快,卻極穩,未讓她有絲毫驚醒的跡象。
下一刻,兩人身影如輕煙般從房中消失,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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