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加上有點輕微的強迫症，看著池騁那參差不齊的胡茬確實礙眼。
他在翻騰了半天，最後獻寶一樣掏出一個粉紅色的一次性塑料刮眉刀。
“給，便宜你了。”
吳所畏把那小巧的粉色刀片遞過去。
池騁看著那充滿少女氣息的物件，臉黑了：“你是想讓我用這玩意兒自殺？”
“愛用不用！這是我為了省錢，從薑小帥那順來的，新的！你要嫌棄就留著那把胡子當野人吧，反正嚇跑了護士也沒人給你換藥。”
吳所畏翻了個白眼，把刮眉刀往床頭櫃上一拍。
池騁沒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把受傷的那隻手稍微抬了抬，眉頭微皺，在暗示自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重度傷殘人士。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行，你是大爺。我給你刮，但我醜話說前頭，這服務可是另外的價錢。”
“多少？”
“起步價五十，刮破一個口子加一百……不對，刮破了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吳所畏一邊算賬一邊去接了盆熱水，又找了塊毛巾給池騁熱敷。
熱毛巾敷在臉上，遮住了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吳所畏這才鬆了口氣，動作稍微大膽了些。
等到拿開毛巾，吳所畏手裡捏著那把粉紅色的刮眉刀，湊近了池騁的臉。
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池騁閉著眼時睫毛投下的陰影，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手腕上。
吳所畏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兩拍，手一抖，差點真給池騁開個口子。
“手穩點。”
池騁閉著眼，“要是把我毀容了，你這輩子賣糖葫蘆都賠不起。”
“閉嘴！再說話我就把你嘴縫上！”
他屏住呼吸，左手扶著池騁的臉頰，右手拿著小刀片，“滋啦、滋啦”地刮著。
那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池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正好抵在刀鋒邊緣。
這要是換個人，誰敢把喉嚨這麼要命的地方暴露給別人？還是一把刮眉刀。
吳所畏看著那凸起的喉結，眼神晃了晃，心裡莫名有點酸又有點漲。
這王八蛋，雖然有時候壞得流油，但在這種時候，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還真是讓人沒法不動容。
“好了。”
十分鐘後，吳所畏直起腰，長出了一口氣。
池騁摸了摸光潔的下巴，滿意地點了點頭：“技術不錯，以後這活兒歸你了。”
“你想得美！給錢！”
吳所畏把那把沾了泡沫和胡茬的刀片扔進垃圾桶，把手往池騁麵前一攤，“五十，現金還是轉賬？”
池騁看著那隻伸到麵前的手——手指修長，指關節處卻有著常年乾活留下的薄繭，手背上還有沒好的擦傷。
他沒說話，突然伸手握住了那隻手，大拇指在吳所畏的手心輕輕摩挲了一下。
“錢沒有。”
池騁聲音低沉，帶著無賴勁兒，“肉償行不行？”
“滾滾滾！誰要你的肉，又老又硬！”
吳所畏像被燙了一樣把手抽回來，臉上剛消下去的熱度又上來了，“沒錢就記賬！利息按高利貸算！等你出院了，必須連本帶利還給我！”
“行。”
池騁答應得倒是痛快，“隻要你敢收。”
“咚咚咚。”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敲響了。
“進！”
郭城宇推門進來，這回手裡沒拿自熱火鍋，倒是拿了個平板電腦。他一進來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那滿屋子還沒散去的粉紅泡泡是怎麼回事？
“喲，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郭城宇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兩人，“打擾二位調情了？要不我出去再敲一遍？”
“調個屁的情！這是討債現場！”
吳所畏為了證明清白，特意往旁邊挪了兩步，一臉嚴肅，“郭總，是不是汪碩那邊有動靜了？”
一提到汪碩，池騁原本還有些柔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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