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站在辦公桌前，看著自家老板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隻覺得後背發涼。
跟了池騁這麼多年，他太了解這個表情了。
一旦池少露出這種要把人骨頭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的笑，那就說明有人要倒大黴了，而且是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黴。
“不用查了。”
池騁收起手機，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孟韜既然敢送，就是想看我憤怒，想看我們像兩感情不和。”
剛子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吳少那邊……”
“他？”
池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比你想象的要堅強。”
池騁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臂彎裡。
“備車，回家。”
剛子一愣：“池哥，那下午的會議……”
“推了。”
池騁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天大地大，回家陪老婆收破爛最大。”
回到別墅時，天色已經擦黑。
池騁剛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奇異的味道。
不是飯菜香，倒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混合著一股劣質膠水的刺鼻氣味。
“畏畏？”
池騁換了鞋，皺著眉頭走進客廳。
隻見原本寬敞明亮的客廳，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手工作坊”。
滿地都是硬紙板膠帶，還有從花園裡剪下來的乾樹枝。
而那個讓他擔心了一路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撅著屁股，手裡拿著熱熔膠槍，對著那個裝滿破衣服的黑色紙箱奮筆疾書。
聽到開門聲，吳所畏猛地回頭，臉上還蹭著一道黑灰，看起來就像隻剛從煤堆裡鑽出來的花臉貓。
“喲，池大老板回來啦！”
吳所畏把膠槍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得意地指著麵前的一個怪模怪樣的“藝術品”。
“快來看看，我的新作！”
池騁走近兩步，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棉襖的破洞處，被他用紅色的油漆畫了個圈，旁邊還貼著一張手寫的標簽。
標簽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在此處跌倒，在此處躺贏】。
最離譜的是，吳所畏還在旁邊放了個破碗，碗裡扔了幾枚硬幣。
“這就是你的反擊？”
池騁挑了挑眉，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把“沒心沒肺”發揮到極致的男人。
吳所畏嘿嘿一笑，湊過來挽住池騁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這叫行為藝術，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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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韜那孫子想用這破爛惡心我，提醒我以前是個窮光蛋。那我偏不讓他如意！”
吳所畏指著那個“雕塑”，眼裡閃著精明的光。
“我打算把它放在咱們玄關，辟邪！以後誰來咱們家，第一眼就能看到這玩意兒。”
“我要告訴所有人，老子就是從這破棉襖裡爬出來的，現在睡著京城最貴的男人，住著最大的別墅，氣死那幫王八蛋！”
池騁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心頭那一絲原本積攢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用力擦掉吳所畏臉頰上的那一抹黑灰。
“京城最貴的男人？”
“怎麼？你是打算按斤賣，還是按次算？”
吳所畏立馬捂住自己的錢包，警惕地退後半步。
“談錢傷感情！咱們這叫……靈肉合一的偉大結合！”
“少貧嘴。”
池騁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人帶進懷裡，低頭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張照片呢？”
吳所畏從屁股兜裡掏出那張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照片，撇了撇嘴。
“在這兒呢，本來想用來當飛鏢靶子的，後來一想，這也算是我的黑曆史，留著升值。”
池騁拿過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個眼神倔強、卻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年輕男人。
那是他不曾參與過的，吳所畏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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