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清蒙仙光之中,那道身影徹底凝實。
樸素道衣,白髮垂肩,眼神淡漠。
周身氣息與天道相合,無為無不為,正是太清聖人老子!
他並未看向下方跪伏顫抖的億萬人族,目光平靜地落在玄都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那三個被禁錮的功法光團之上。
「此功法,不該現世。」
老子開口聲音平淡,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言出法隨。
那三個蘊含功法的光團,在這句話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大師伯!」
見此一幕,玄都瞳孔驟縮,急聲開口。
周身混元之力瘋狂運轉,試圖衝破那無形的聖人禁錮!
然而,聖人之威,浩瀚如淵。
饒是他已證道混元,依舊如同蜉蝣撼樹,難以掙脫分毫!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三個光團泯滅。
「為何?」
玄都猛地抬頭,目光直視老子那古井無波的臉,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此乃人族專屬功法,可助我族人自強,於洪荒立足!」
「大師伯身為聖人,為何要阻攔人族崛起之路?」
他心中已然明了老子來意。
首陽山感應到的人族氣運波動,定然與自己收徒億萬人族,引動截教氣運加持有關。
而自己傳下人族專屬功法,徹底點燃人族自強之火。
這波動恐怕達到了頂峰,終於將這位清淨無為的大師伯驚動!
老子目光淡漠,掃過玄都,聲音依舊平穩:
「人族命數,自有天定。」
「巫妖量劫,乃當前大勢。」
「若傳此法,使人族過早捲入劫爭,非福是禍。」
玄都聞言,不怒反笑。
他看著老子,抬頭看向三十三重天外的媧皇宮。
「天定?禍福?」
「好一個自有天定!好一個非福是禍!」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女媧娘娘創造人族,功德成聖,享人族氣運供奉,卻對人族疾苦不聞不問,任其淪為妖族血食!」
「大師伯您立人教,借人族氣運成就聖位,亦是對人族存亡漠然視之!」
「如今,我欲為人族截取一線生機,傳下自強之法,您卻親臨阻攔?」
玄都絲毫不顧及老子顏麵,句句誅心。
「利用人族成聖的時候,不見大師伯說天定!」
「人族將要被妖族屠戮的時候,不見大師伯說禍福!」
「偏偏在我欲助人族自立時,天定來了,禍福也來了!」
他死死盯著老子,眼中怒火與悲涼交織。
「大師伯,您與女媧娘娘,何以......如此雙標?!」
「轟!」
此言一出,宛如九天驚雷,響徹在東海之濱,更響徹在無數暗中關注此地的大能心神之中!
多寶道人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
金鰲島碧遊宮內,通天教主劍眉微揚,眸中閃過一絲意味難明的光芒。
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冷哼一聲,卻並未言語。
西方極樂世界,接引準提相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玄都,當真是膽大包天!
竟敢當麵質問太清聖人,直指其與女媧聖人行事之矛盾!
下方,億億萬人族更是聽得心神劇震,呆立當場。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祖臉色煞白,渾身冰涼。
他們信仰的聖母,他們敬畏的太清聖人,竟......竟是如此?
雖然玄都所言尖銳,但卻都是事實啊!
為何創造他們的聖母不管他們?
為何立教庇護他們的太清聖人也不管他們?
難道聖人眼中,他們真的就隻是用來成就聖位的工具嗎?
老子的臉色,依舊平靜。
聖心無波,萬劫不滅。
但他眼中卻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漣漪。
他並未因玄都的質問而動怒,隻是淡淡地看著玄都,緩緩道:
「聖人之道,非爾所能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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