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肆意的撕扯這這片天地，吉普車的引擎聲在狂嘯的風雪中顯得格外嘶啞無力。
“轟——轟——”
輪胎在過膝深的積雪裡空轉，揚起一片焦糊的橡膠味，最後發出一聲絕望的悶響，徹底卡死在雪坑裡。
“草！”
光頭狠狠砸了一把方向盤，那股子從鎮上帶來的囂張勁兒，被這該死的天氣凍住了一半。
他一腳踹開車門，寒風夾著冰渣子頃刻間灌滿車廂。
“這破路，也就拖拉機能硬拱。”
副駕駛的老三裹緊了昂貴的極地防寒服，手裡提著雙管獵槍跳下車，臉色陰沉。
“再往前就是黑鬆林，車進不去了。”
光頭沒接茬，轉身拉開後座，一把將蜷縮在角落裡的李二狗給拽了出來。
“給老子下來！”
李二狗像條死狗一樣摔在雪地上。
他臉上昨晚被陳山摔出來的淤青還沒消，這會兒凍成了紫茄子色。
他哆嗦著爬起來，牙齒打戰的聲音比發動機還響。
“大……大哥，真……真進不去啊……這天會死人的……”
“啪！”
一把沉重的開山刀丟在李二狗腳邊，濺起一蓬雪粉。
光頭戴著墨鏡，語氣比風雪還冷：
“你不是想要那五百塊嗎？前麵趟路去。那是你們村的瘸子，他的味兒，你熟。”
李二狗看著那黑黢黢、像怪獸巨口一樣的鬆林，腿肚子直轉筋。
但回頭一看，兩個黑洞洞的槍口正若有若無地指著他。
一個是天災，一個是人禍。
李二狗吸了吸快凍住的鼻涕，抓起開山刀，顫巍巍地邁進了雪地。
既然當了狗，就沒有回頭的路。
……
林子裡，樹冠遮住了部分風雪，但那股壓抑感反而更重了。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著。
李二狗在前麵像個風箱一樣喘著粗氣，突然，他腳下一絆，整個人撲倒在雪窩裡。
“裝什麼死！起來！”老三在後麵罵了一句。
“不……不是……大哥你們看！”
李二狗顧不上滿臉雪，指著那棵老樹旁邊的地麵，聲音裡透著股變態的驚喜。
“腳印！那是瘸子的腳印！”
光頭和老三迅速圍了上來。
風雪雖大，但那道深且長的拖拽溝壑依舊清晰可辨。
那是左腿完全使不上力，隻能靠右腿硬拖著身體前行才會留下的印記。
旁邊還有幾個淩亂的深坑，明顯是摔倒後掙紮爬起留下的。
“嗬。”光頭摘下墨鏡哈了口白氣，咧嘴一笑。
“看來這瘸子的腿疾犯了。這大雪天，他是自己往棺材裡爬。”
老三也是精神一振，原本因棄車產生的煩躁瞬間消散。
獵物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這就是送上門的肥肉。
“狗怎麼回事？”光頭突然問了一句。
老三手裡牽著那兩條高大的杜賓犬。
這會兒，這兩條平日裡訓練有素的獵犬突然躁動起來，眼珠子充血，死命地拽著牽引繩往樹林深處沖，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嗚”聲。
它們聞到了那股塗抹在樹榦上的【強效猛獸誘捕餌料】的殘香。
那是頂級獵食者都無法抗拒的血腥味。
但老三不懂係統出品的狠活兒。
他用力勒緊繩子，興奮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大哥，這瘸子身上味兒不對勁，血氣重得很！估計不光是腿瘸了，身上還掛了彩。狗都聞著腥味急眼了！”
“那是快死了。”光頭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貪婪。
“追！別讓他凍死在雪窩裡，我要活的問話！”
……
越往深處走，老天爺越不給麵子。
氣溫已經逼近零下三十度，呼出的氣瞬間就能在眉毛上結成霜。
李二狗感覺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那雙破棉鞋早濕透了，簡直就是綁了兩塊冰坨子。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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