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山的視野裡，王家後院那頭狼一口咬穿了豬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血腥味極大刺激了牆外原本還在潛伏的狼群。
那是衝鋒的信號。
剩下的幾頭狼爭先恐後地順著稭稈堆往上沖，想要進院分一杯羹。
“找死。”
陳山深吸一口氣，槍托死死抵住肩窩。
這一次，他沒有瞄準狼頭。
那樣太慢，而且對於正在高速跳躍的狼來說，命中率難以保證。
他要做的不是殺戮，是阻斷。
預判，鎖定。
“砰！”
第二聲槍響。
子彈沒有打在狼身上，而是狠狠鑽進了那堆玉米稭稈的最頂端支撐點。
“嘩啦！”
原本就被壓得搖搖欲墜的稭稈堆，被這一槍打斷了內部的平衡結構，立馬坍塌了一角。
正好跳到半空的一頭狼腳下踩空，重心失衡，像是被人拽了一把尾巴，狼狽地摔了下來，發出一聲吃痛的哀鳴。
進攻路線被切斷了。
但這隻是暫時的。
“嗷嗚——”
後山的坡地上，傳來一聲低沉且威嚴的長嚎。
狼王在指揮。
隨著這聲嚎叫，原本分散的狼群突然改變了策略。
它們不再試圖從某一點強攻，而是水銀瀉地般散開。
東邊撓兩下籬笆，西邊撞兩下院門，南邊又跳上牆頭晃一下。
它們在跑動。
不停地跑動。
陳山感覺到了壓力。
這桿漢陽造“老套筒”最大的劣勢暴露無遺——射速太慢。
“砰！”
他打退了一次試圖翻越趙大江家院牆的試探。
“哢嚓。”拉栓，退殼，上膛。
兩秒鐘的時間。
對於現代自動步槍來說，兩秒鐘足夠打空一個彈匣。但對於陳山來說，這是生與死的空窗期。
就在他拉栓的這兩秒裡，村東頭的籬笆牆傳來“嘩啦”一聲脆響。
兩頭狼撞開了缺口，鑽進了村子。
“該死！”
陳山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隻有一個人，隻有一桿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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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在用這種高頻次的騷擾戰術，消耗他的精力，拉扯他的防線。
那個躲在暗處的狼王很聰明，它看準了人類這邊隻有這一個火力點。
隻要把他累死，或者耗光他的子彈，這靠山屯就是它們的自助餐廳。
“東頭！去兩個人堵缺口！快！”陳山一邊換彈一邊大吼。
但底下早就亂成了一鍋粥，除了幾聲無助的哭喊，根本沒人聽得進指揮。
這就是最真實的戰場。
沒有那麼多英雄主義的配合，隻有極度的混亂和各自為戰的自私。
陳山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既然守不住，那就隻能殺。
殺到它們怕，殺到它們疼。
“砰！”
又是一槍，將一頭試圖靠近他家後窗的狼打得腦漿迸裂。
但這根本無法阻止狼群的滲透。
在那綠色的視野邊緣，越來越多的狼影開始向村內壓進。
防線像是破爛的漁網，處處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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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孤立無援的絕望感，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要崩。
陳山的手指因為寒冷和連續射擊的震動有些發麻。
如果這時候能有一挺機槍，哪怕是那把還沒來得及帶回來的微沖……
就在這時。
陳山趴伏的屋頂瓦片，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又極不尋常的震動。
“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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