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的剎那，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山趴在冰冷的岩石後，並沒有急著扣動扳機。
他像是一塊在那兒生了根的頑石，連呼吸的頻率都與周圍的風雪同頻。
零下二十度的低溫順著袖口往裡鑽，要是換做以前，他那條受過傷的左腿這會兒早就凍得鑽心地疼。
但現在，在那層舊棉褲底下，膝蓋處竟然隱隱透著一股暖意。
係統的“生命修復”雖然是個慢工出細活的過程，但這潤物細無聲的滋養，讓他的身體機能正在重回巔峰，甚至——隱隱超越。
二百米開外，那頭雄壯的公馬鹿似乎察覺到了死神的鼻息。
它停止了反芻，巨大的鹿角揚起，兩隻耳朵像雷達一樣瘋狂轉動。
鼻孔噴出兩道粗長的白氣，試圖捕捉空氣中那一絲不屬於山林的味道。
這畜生，精得像個妖。
“別急，再等等。”陳山在心裡默念。
他在等一個角度，一個能避開肋骨、直透心房的絕殺角度。
這不僅僅是為了省子彈，更是為了保全那張完整的鹿皮。
一張沒破損的成年公鹿皮，那可是能值上千塊的硬通貨。
下一秒，馬鹿似乎確認了沒有危險，稍微側了一下身子，露出了一大片由於冬季換毛而顯得有些雜亂的肩胛區域。
就是現在！
陳山眼底的寒光一閃，食指指肚極其溫柔地預壓了兩毫米。
“砰——！”
老套筒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槍口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周圍的雪粉。
巨大的後坐力像是一記重拳砸在肩窩上，但陳山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那經過強化的核心肌肉群，在瞬間繃緊，完美地吃下了這股反作用力。
這不僅是槍法，更是力量的絕對控製。
陳山甚至沒有眨眼。
透過那一團尚未散去的硝煙，他清晰地看見那頭公鹿像是被巨錘狠狠砸中了一側。
它甚至連一聲哀鳴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軀在原地僵直了半秒。
隨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轟”地一聲栽倒在那個溫暖的雪窩子裡。
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漂亮。”陳山咧嘴一笑。
7.92毫米步槍彈的侵徹力，在二百米距離上打這種軟目標，那就是降維打擊。
心臟碎裂，神仙難救。
“嗷嗚！”
大黃早就按捺不住了，後腿一蹬就要衝出去。
“回來！”陳山一把薅住它的後頸皮，給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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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讓它多躺會兒。”
陳山不緊不慢地拉動槍栓，“哢噠”一聲，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跳了出來，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小洞。
他伸手撿起彈殼，吹了吹上麵的雪，揣進兜裡。
這是老兵的習慣，也是對山林的敬畏——不留痕跡，不留隱患。
確認獵物徹底死透後，陳山才帶著大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去。
走近了，那視覺衝擊力更是震撼。
這是一座真正的肉山。
這頭公鹿倒在地上，身長超過了兩米，那身深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用手一摸，厚實得像是緞子。
尤其是那對鹿角，雖然已經骨化，但分叉完美，粗壯有力，在陽光下泛著如同象牙般的質感。
“這就不是鹿，這是行走的錢垛子啊。”
陳山圍著獵物轉了一圈，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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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斤的肉，按現在的黑市價，起碼能賣三千多；
鹿皮，那是做皮褥子、皮襖的頂級材料；
鹿鞭、鹿尾、鹿心血……這一趟下來，頂得上普通工人幹好多年的工資！”
“但是……這玩意兒咋弄回去？”
如果是以前，陳山肯定會選擇就地剝皮卸肉，把最有價值的部分帶走。
但現在，看著這完整的鹿身，他捨不得。
鹿血流幹了，肉就柴了，那是暴殄天物。
“整隻帶走。”陳山做出了決定。
他拿出開山刀，轉身走向旁邊的樺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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