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再也坐不住。
“趴下！”
他暴喝一聲。
這聲音裡，夾雜著【萬獸之主】那恐怖的精神威壓，像是一座大山，轟然砸下。
正準備起跳的大黃渾身一僵，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讓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的遲滯。
就這一瞬，夠了。
陳山一步跨出，身形如電。
那隻大手，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大黃那厚實的後頸皮。
“砰！”
沒有任何留情，陳山順勢下壓，直接將這頭暴躁的小老虎死死按在了水泥地上。
大黃四肢還在撲騰，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
但在陳山那雙鐵鉗般的大手下，它那點引以為傲的力量被徹底鎮壓。
“嘩啦——”
幾乎是同一時間，厚重的棉門簾被一隻略顯粗糙的手掀開。
冷風灌入，卷著外屋的煙火氣。
老娘一臉擔憂地探進頭來，視線在屋內焦急地掃視。
“咋回事啊山子？我就聽著‘哢嚓’一聲，像是啥大梁斷了似的？你和大黃沒事吧？”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半秒。
陳山身子極其自然地往旁邊側了一步。
那寬闊的背影，不動聲色地擋住了牆角那根斷裂的樺木，也擋住了那堆木屑。
他一隻手背在身後，依舊死死按著還在微微顫抖、喉嚨裡發出低吼的大黃。
臉上，卻硬生生地擠出了一絲憨厚又無奈的笑。
“沒啥大事，娘。”
陳山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
“我剛才想起身倒水，沒留神，把這晾衣服的架子給碰倒了。”
“這一大坨砸下來，給大黃嚇了一跳，這不，正跟我這鬧脾氣呢。”
說著，他手上暗暗用力，在大黃的後腦勺上揉了一把。
大黃吃痛，也是被陳山的威壓震懾，低低地“嗚”了一聲，算是配合。
老娘狐疑地看了看陳山，又瞅了瞅地上那隻看起來“受了驚嚇”趴著不動的大黃。
“你這孩子，毛手毛腳的。”
老娘嘮叨了一句：“多大個人了，也能碰倒？沒砸著腳吧？”
“沒，結實著呢。”陳山跺了跺腳。
“行了，別折騰了。鍋裡燉著酸菜，一會兒就能吃飯。”老娘搖了搖頭，放下門簾，轉身回了竈台。
隨著簾子落下，那一縷光亮消失。
屋裡重新恢復了昏暗。
陳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鬆開手，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木屑，看著那根斷成兩截、茬口猙獰的樺木棍。
又低下頭，看著那隻雖然趴在地上、但眼神依舊桀驁不馴、偶爾還會偷瞄小白一眼的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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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長出了一口氣，手心全是剛才鎮壓大黃時出的汗。
這樺木棍子，連他要想徒手掰斷都得費把力氣。
這小東西，一巴掌就給幹斷了。
這才幾個月？
陳山揉了揉太陽穴，一種從未有過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這紅磚大瓦房雖然寬敞，但這十幾平米的屋子，終究是太小了。
這屋裡，已經快要關不住這頭真正覺醒的長白山之王了。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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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大黃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吃飽了，咱們進山。給你找個能撒野的地方。”
吃完飯。
陳山跟正在竈坑前忙活的老娘交代了一聲，說是進山遛遛大黃。
便裹緊了那件舊軍大衣，背著擦拭得鋥亮的老套筒出了門。
今天的任務，不是捕獵，是“試飛”。
剛一進林子，大黃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一頭紮進積雪裡撒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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