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崖上，風聲如刀嘯。
陳山坐在避風的大青石後，手裡那根大前門燃著猩紅的火點。
他沒去管腳邊躁動不安的大黃，而是緩緩閉上了眼。
將全部心神沉入腦海中那片剛剛構建完成的“萬獸心靈網路”。
“嗡——”
視野瞬間切換。
不再是平視的蒼茫林海，而是變成了極速流動的雲層與大地。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靈魂出竅，附著在了一架高速巡航的戰鬥機上。
風噪在意識中被過濾成了低沉的背景音。
小白將地麵上的一切細節都纖毫畢現地投射到了陳山的視網膜上。
【高度：400米。】
【狀態：盤旋搜索。】
【目標區域：黑瞎子溝外圍，東南走向獸道。】
五裡地。
在這個距離上，以前的他是個聾子、瞎子，隻能等著危機逼到鼻子底下才去拚命。
但現在，他就是這片長白山的“天”。
隨著高度降低，那皚皚白雪之間，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闖入了視野。
那是一條寬約一米、深陷雪層半尺有餘的溝壑。
它蜿蜒曲折，如同巨蟒在雪原上碾壓而過的爬痕，硬生生地撞碎了無數灌木，筆直地通向山外。
那是陳山前天留下的。
拖著四百斤的馬鹿，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強行軍。
這道痕跡就是他力量與意誌的證明，也是刻在這片林子裡的戰書。
此刻，這道戰書旁，多了三個正在蠕動的黑點。
【拉近，聚焦。】
畫麵陡然放大，像是高倍望遠鏡調好了焦距。
三個人。
清一色的羽絨服，外麵反穿著羊皮坎肩——那是為了在雪地裡偽裝。
他們腳上蹬著牛皮氈靴，綁腿打得死緊，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討生活的狠角色。
兩個跟班模樣的漢子背上，挎著管子截短了的雙管獵槍。
這玩意兒在近距離就是噴子，一槍下去能把人轟成篩子，但射程短，不足為懼。
陳山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領頭那人手裡的傢夥。
那是一把烤藍被磨得發亮、槍托呈現出暗紅色的長槍。
彈倉扁平，槍管修長，甚至還摺疊著一把三棱刺刀。
56式半自動步槍。
陳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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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0年代的深山老林裡，這東西就是絕對的火力霸主。
十發彈倉，半自動射擊，精準度高，殺傷力大。
跟他手裡那把拉一下大栓打一發的“老套筒”比起來，這簡直就是代差級的碾壓。
“這幫人，不簡單。”
陳山意念操控小白，再次降低高度，直到能看清那個領頭人的臉。
那人露出一張被凍得青紫的臉龐。
一道暗紅色的舊疤，像條蜈蚣一樣從他的左眼角一直爬到下巴。
陳山眼神一凝。
認識。
這不就是一個月前，被他打跑了的那個“刀疤臉”嗎？
原來這隻陰溝裡的老鼠沒死，還帶著更狠的傢夥回來了。
畫麵中，刀疤臉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在那條深邃的拖拽痕跡旁，伸出戴著露指手套的手，在溝壑的邊緣比劃了一下。
隨後，他又站起身，順著痕跡延伸的方向，望向了茫茫的遠山。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通過“心靈網路”傳來的畫麵清晰度極高，陳山甚至能看清刀疤臉臉上的表情變化。
先是疑惑。
然後是震驚。
最後，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源自本能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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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也是個老獵手，他太清楚雪地上的痕跡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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