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子太靜了。
按理說，黑瞎子冬眠那是雷打不動的，除非是直接捅了窩，否則不可能這麼精準地在他們靠近的一瞬間暴起傷人。
這感覺，就像是那頭熊是被人設好的“詭雷”，專門等著他們去踩。
“大哥，你是說……有人算計咱們？”瘦猴哆哆嗦嗦地擰開軍用水壺，想喝口水壓驚。
刀疤臉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四周隨風搖曳的樹影。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順著脊梁骨直往天靈蓋上竄。
……
遠處。
陳山盤腿坐在雪窩子裡，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在他的腦海中，那個半透明的HUD界麵正清晰地顯示著亂石堆後的一切。
視角來自高空盤旋的小白。
那兩個像是喪家之犬一樣的身影，哪怕躲在石頭後麵，在“天眼”的注視下也是無所遁形。
陳山通過小白的超高清視角，甚至能看清刀疤臉手裡那把槍的機匣銘文。
“可惜了，好槍配爛人。”
陳山慢慢收起了背上的老套筒。
在這個距離，加上複雜的地形和風向，老槍的精度不夠。
而且，直接一槍崩了太便宜他們，也容易留下彈道痕跡。
他要的，是這幫人這輩子都不敢再踏進長白山半步。
陳山從腰間那個特製的皮囊裡，摸出了一把油光水滑的榆木彈弓，又抓了一把指頭肚大小的鋼珠。
這是他兒時練就的絕活。
在那靜默無聲的叢林戰中，有時候一把彈弓比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還要管用。
“大黃，去左邊，隻叫不咬。”
陳山下達了指令。
隨後，他整個人像是一抹融入風雪的幽靈，借著樹榦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下方滑去。
……
亂石堆後。
瘦猴好不容易擰開了水壺蓋，手還在不住地發抖。
他仰起脖子，剛想往嘴裡灌一口。
“當！”
一聲極其清脆、像是金屬撞擊的脆響，毫無徵兆地在兩人耳邊炸開。
瘦猴隻覺得虎口一麻。
手中的鋁製軍用水壺直接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掉在雪地上。
壺身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坑！
“臥槽！”
瘦猴嚇得怪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燙了屁股一樣從地上彈起來，手裡的雙管獵槍一陣亂揮。
“誰？！滾出來！”
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槍聲，沒有硝煙。
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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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是行家。
這動靜，不是槍。
是鋼珠？或者是某種高壓氣槍？
不管是什麼，能在這種風雪天裡，隔著老遠打飛水壺，這準頭簡直駭人聽聞。
最可怕的是——無聲。
你看不到火光，聽不到槍響，隻能等著那一記不知從何而來的重擊落在自己頭上。
“在那邊！”
瘦猴已經成了驚弓之鳥。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五十米開外的一處灌木叢動了一下，積雪撲簌簌落下。
實際上，那不過是陳山隨手打出的另一顆鋼珠製造的假象。
但在極度恐懼下，瘦猴根本來不及思考。
“轟！”
他手中的雙管獵槍噴出一團火舌。
密集的鐵砂將那叢無辜的榛柴打得枝葉亂飛。
“白癡！別開槍！”刀疤臉氣得大罵，一腳踹在瘦猴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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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槍響，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而陳山已經借著槍聲的掩護，像是一隻靈巧的狸貓，轉移到了另一棵老鬆樹的樹冠死角。
他再次拉開了手中的榆木彈弓。
皮筋緊繃到了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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