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落在陳天武耳中,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審視。
“單人俘虜律者?真的假的?”
她抱臂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陳天武,目光銳利,帶著幾分狐疑。
一絲真切的咋舌從心底漫上來,渡鴉忍不住挑了挑眉。
雖然認識才一年多的時間,但陳天武可是由渡鴉介紹後加入世界蛇的。
這個男人在渡鴉的印象裡,就從來都是一副得過且過的模樣。
任務來了,能混就混,能拖就拖,實在躲不過去,也隻會拿出剛好能交差的力氣,半點多餘的心思都不肯費。
摸魚,似乎是刻在陳天武骨子裡的本能。
無論是在訓練揚上,還是在危機四伏的任務裡,陳天武總能找到最省力的方式,將“偷懶”兩個字貫徹到底。
而且,平日裡,他還總是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隻是技術人員,不擅長戰鬥……
技術人員會參加千拳會嗎?還是說,技術人員會把自己的身體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件換為生物元件後,不留一點兒的戰鬥力?
渡鴉清楚,夜梟這家夥,隻是想找個理由偷懶罷了。
所以,對於陳天武本次行動如此積極的態度與傲人的戰果,渡鴉才會如此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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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什麼樣的理由,能讓一向散漫的陳天武,做到這種地步,不惜動用黃泉之杖,也要拿下冰之律者。
是為了尊主的命令?還是為了世界蛇的未來?亦或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執念,在驅使著他?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翻湧,渡鴉撇了撇嘴,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而另一邊,陳天武似乎完全沒有接渡鴉話茬的打算。
他甚至沒有看渡鴉一眼,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渡鴉身後的方向,眼神平靜得可怕,不起半點波瀾,語氣也淡得如同白開水一般,自顧自地開口。
“你應該和西琳一起過來,畢竟,如果我沒有控製住冰之律者的話,你就算找到了冰之律者,也是杯水車薪。”
這話聽著像是責備,又像是純粹的陳述事實,反正陳天武沒有表現出半分情緒起伏。
渡鴉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無所謂地聳了一下肩膀,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發。
“我隻是過來進行律者情報的收集工作,至於捕獲,那可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事情。”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渡鴉似乎就這麼水靈靈地將自己摘了出去。
“正如你說,應該是第二律者進行這項工作。”
一提到西琳,渡鴉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起來。
對於西琳,渡鴉向來沒什麼好感,出於曆史原因,西琳讓渡鴉本能地想要遠離。
若非是任務要求,渡鴉根本不想和第二律者那個家夥扯上任何關係,哪怕隻是說上一句話,都覺得是種煎熬。
一絲厭煩的情緒,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從心底鑽出來。
渡鴉的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不愉快的事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瓦赫。
雖然自己的哥哥還活著,但是,渡鴉永遠都忘不了,那揚災難降臨的時候,天地間是怎樣一副絕望的景象。
天空被染成了暗紫色,崩壞能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平原,靜謐的雪原沸騰了起來,城鎮被撕碎,哭喊和哀嚎全被淹沒在崩壞獸的嘶吼聲裡。
年幼的自己和瓦赫躲在斷壁殘垣的縫隙裡,驚恐地看著災難在瞬息間降臨,看著殷紅的血液染紅了冰原。
那個時候,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們的喉嚨,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那是地獄。
是由第二律者,西琳帶來的地獄。
渡鴉不知道西琳重新加入世界蛇,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伏幽的示意?還是那個家夥又在打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算盤?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渡鴉聽到西琳重歸世界蛇的理由時,隻覺得荒謬得可笑。
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渡鴉幾乎要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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