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趙磊準時敲響了陳賓辦公室的門。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陳總。」
趙磊走進來，關上門，神色忐忑。
「坐，喝茶。」
陳賓淡笑著指了指沙發，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態度比平時溫和。
這反而讓趙磊更加不安。
他雙手接過茶杯，沒有喝，放在茶幾上，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陳總，我犯錯了。」
他開門見山，聲音乾澀地說道：「華誼的王晶花，找過我三次。」
陳賓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第一次是半個月前，在一個行業酒會上偶遇。她誇我年輕有為，說在遠方屈才了，問我對華誼的市場副總裁位置有沒有興趣。」
趙磊不敢看陳賓的眼睛，低著頭繼續說。
「我當時有點飄，但也沒當場答應，隻說考慮。」
「第二次是一周前，她約我見麵，開出了具體條件：年薪翻倍，年底分紅，還有未來項目跟投的機會。她讓我帶一份咱們公司未來半年的市場推廣計劃。」
「你給了？」
陳賓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沒有全部給。」
趙磊額頭冒汗，說道：「我給了她一份修改過的、裡麵的計劃都是我自己瞎編的。」
「為什麼沒給全？是怕我發現，還是良心不安？」
陳賓問得直白。
趙磊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羞愧和掙紮。
「都有。」
「陳總，我知道我鬼迷心竅，對不起您的信任。周總昨天找我談話，說公司有上市規劃，有股權激勵，我真是糊塗！」
他用力搓了把臉：「王晶花昨天下午又聯繫我，催我要《黑洞》的詳細宣傳方案和預算，還有範兵兵後續商業代言的可能報價區間。她說如果我能拿到這些，我過去就是市場部總經理，直接向她匯報。」
「你這次打算怎麼做？」
陳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陳總，我不敢了！」
趙磊急切地說道：「我昨晚想了一夜。王晶花這人手段太狠，她承諾的東西未必真能兌現。而且，一旦我踏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了。遠方對我不薄，周總說得對，留在這裡，才有真正的未來。」
陳賓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語裡的真誠度。
幾秒鐘的沉默，對趙磊而言卻像幾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陳賓緩緩開口：「趙磊，你能主動來找我，說明你還沒完全迷失。人都會犯錯，關鍵是知錯能改。」
趙磊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陳總，我願意彌補！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王晶花不是要《黑洞》的宣傳方案和範兵兵的報價嗎？」
陳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說道：「給她。」
「啊？」
趙磊愣住了。
「給她一份精心準備的方案。」
陳賓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說道：「《黑洞》的宣傳，可以做得大膽一點，預算也可以充裕一點。範兵兵的報價嘛————現在市場熱度這麼高，報個天價，也不算離譜，對吧？」
趙磊瞬間明白了陳賓的意思，眼睛亮了起來：「陳總，您是說將計就計，給他們假情報？」
「不是假情報，是經過藝術加工的情報。」
陳賓糾正道：「要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她誤判我們的商業策略。」
「我明白了！」
趙磊興奮起來，但隨即又擔心問道：「可是陳總，這樣會不會太明顯？王晶花很精明————」
「所以要做得巧妙。你是專業人士，知道怎麼讓一份方案看起來完美無缺，卻又暗藏玄機。需要什麼數據支持，可以找文濤配合，但必須控製在最小範圍。」
陳賓盯著他，繼續道：「這是你將功補過的機會，也是你證明自己能力和忠誠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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