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努力追趕師姐步伐的瘦小身影，眼神變得無比深邃複雜。
他想起了山頂上，女孩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想活下去啊！”
“我真的……好怕好怕好怕……”
他想起了她治愈後，眼中那重獲新生的、璀璨的光芒。
他想起了她恭敬地叫自己“師父”時，那全心全意的信賴。
沉默了許久。
久到係統都以為他是在權衡利弊，或者在做出艱難抉擇前的最後掙紮。
然後，林墨緩緩地、清晰地、對著腦海中的係統，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千鈞般的重量。
“不。”
“我拒絕。”
【……什麼？】係統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錯愕，【宿主，你確定？這可是徹底擺脫那個預言的最好機會！一旦轉移，你就再也不用擔心哪天會被自己的女兒……】
“我確定。”林墨打斷了係統的話，語氣沒有波瀾，卻異常堅定。
“如果是以前的我，那個隻想著自己安逸、怕麻煩、自私的我，可能真的早就答應了。”
“用別人的命運，換自己的平安，聽起來多劃算，多輕鬆。”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洛璃的身上，眼神變得柔和，卻又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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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係統……”
“現在的我，是父親，是丈夫，是師父。”
“我有了需要守護的家人，有了願意用生命去保護的孩子。”
“我親眼看到了一個孩子，在命運的碾壓下，是多麼痛苦和絕望，又是多麼努力地想要抓住一絲活下去的光。”
“我聽到了她最深的恐懼，也見證了她獲得新生後的喜悅。”
“是我把她從泥沼裡拉出來，給了她希望，把她帶進了這個家，讓她叫我‘師父’。”
林墨轉過身，背對著窗戶，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向了城堡裡其他女兒們房間的方向。
“我還沒有沒品到那種地步。”
“沒品到利用一個孩子的信任和新生，把屬於自己的、肮臟的、充滿詛咒的命運，轉嫁到她的身上。”
“讓一個剛剛看到世界美好、剛剛開始相信未來的小女孩，去承擔我本該麵對的恐懼和可能的悲劇。”
“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
林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自嘲的冰冷。
“那我算什麼父親？算什麼師父？”
“我和那些曾經傷害過她、或者漠視她痛苦的，又有什麼本質區別？”
“不過是用另一種更文明、更隱蔽的方式，在掠奪和踐踏一個生命的未來罷了。”
書房裡，一片寂靜。
隻有林墨平穩而堅定的呼吸聲。
【……宿主，你……】係統的聲音，似乎有些複雜，【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那個預言，不是玩笑。未來充滿變數，誰也不知道……】
“我考慮清楚了。”林墨再次打斷，語氣斬釘截鐵。
“預言，就讓它來吧。”
“如果命運真的注定，我會死在某個女兒手裡那也不是我用犧牲另一個無辜孩子來逃避的理由。”
“我會麵對它，用我自己的方式，用我作為父親、作為家人的全部力量，去保護她們，也保護我自己。”
“去改變它，或者接受它。”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我林墨自己的命運。是好是壞，是福是禍，都該由我自己來承擔。”
“而不是轉嫁給一個剛剛被我救出深淵、對我全心信賴的孩子。”
他最後的話語，如同宣誓，在寂靜的書房中回蕩。
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和一種屬於男人的、不容玷汙的擔當。
係統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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