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從指尖流過的風，抓不住，也留不下。
林墨覺得好像隻是睡了幾次午覺，在花園的搖椅上看了幾本閒書，陪著女兒們鬨了幾回，又或是被艾薇兒拖去參加了幾次無聊的宴會，日子就那麼不緊不慢、卻又飛快地溜走了。
等他回過神來時，似乎昨天還隻會抱著他腿撒嬌、為了一塊糖果爭搶的小不點們，忽然就一個個抽條拔高，褪去了孩童的稚氣，眉眼間有了少女的青澀，又很快染上了青春的飛揚。
然後，在一個陽光格外明媚的初夏早晨，他被此起彼伏的個人終端提示音叫醒。
“爸爸！今天是我的畢業典禮！你一定要來！必須來！第一個來！”
這是白小薇的，聲音元氣滿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背景音是金屬器械碰撞的鏗鏘聲，不知道她又拉著誰在對練。
“父親大人，畢業典禮將於星時九點整開始，地點在第一軍事學院中央廣場。需要我為您預留觀禮位嗎？”
這是林清雪的，聲音清冷平穩，一如她母親，但仔細聽，能分辨出那一絲幾不可察的、被完美隱藏的期待。
“爸爸爸爸！我畢業啦！快來看我穿學士服的樣子！蘇小婉說像黑色的麻袋，氣死我啦！明明很好看！”
這是艾米麗，活力四射，背景音裡果然傳來蘇小婉清淩淩的、帶著笑意的反駁“我明明說像改良款祭司袍”。
“父親，今天畢業，您有空的話，可以來。”
這是蘇小婉，語調總是溫溫和和，不急不緩，但林墨能想象她說這話時，微微抿著唇，眼睛亮亮看著終端的樣子。
緊接著是伊莉雅和伊薇雅幾乎同時發來的、措辭優雅如宮廷請柬的邀請信息，附帶詳細的流程單和著裝建議。
兔小白發來了一連串她和同學們穿著學士服、在校園各個角落比著傻氣剪刀手的自拍，還有一張她親手畫的、線條簡單卻充滿快樂的邀請卡片。
林雙的信息簡短有力，隻有時間和地點，後麵跟了個咧嘴笑的係統表情。
林曉曉的信息帶著點藥草的清新味道，詳細列舉了畢業典禮後她們專業有趣的成果展示攤點。
蘇小梅的信息則更像一份日程簡報，精確到分鐘，最後附了一句“父親，期待您的蒞臨。”
林墨一條條看過去，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畢業了啊。
這些丫頭片子。
他放下個人終端，看著窗外被晨光鍍上金邊的花園。
紫藤花今年開得格外繁盛，瀑布般垂落，香氣仿佛能透過玻璃窗飄進來。
是該去，一個個都得去。
他掀開被子下床，拉開衣櫃。
裡麵整齊掛著的，除了他常穿的舒適家居服和休閒裝，還有各色正式或半正式的禮服，都是艾薇兒、伊麗莎白她們時不時添置的。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最後停在一套淺灰色的、質地柔軟款式卻挺括的西裝上。
就它吧。不會太正式顯得拘謹，也不會太隨意辜負了女兒們的重要日子。
他換好衣服，走到鏡前。
鏡中的男人，依舊有著清俊的輪廓，但眼角眉梢，終究是留下了時光走過的、極淡的痕跡。不是衰老，而是一種被歲月沉澱過的、更為舒緩平靜的氣息。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笑了笑。
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家裡的氣氛從一大早就很熱鬨。
雖然女兒們一早就各自去了學校準備，但留在家裡的幾位媽媽，顯然也把這當成了大事。
“墨，領帶，這條銀灰色的更配。”艾薇兒不知從哪裡閃出來，手裡拿著一條領帶，語氣是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商業女王式肯定。
“爸爸，早餐，我做了你愛吃的蛋卷和鮮榨果汁。”小莓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兔耳朵因為忙碌微微顫動，臉上是溫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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