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成了林墨的小跟班。
這事兒說起來有點莫名其妙。林墨自己都沒太搞明白，怎麼身邊就多了這麼個小尾巴。
可能是因為她問問題時的眼神太純粹，像極了某種執著的小動物；也可能是因為她研究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古文字和星圖，偶爾能讓林墨想起遊戲裡一些有趣的設定；又或者，純粹是林墨覺得，身邊有個安靜、不吵不鬧、還有點用的“古籍翻譯器”和“冷知識提問機”，似乎也不錯。
至少，比那些整天想著攀關係、打探消息、或者明裡暗裡較勁的貴族子弟強。
蘇小小很懂事。她從不打擾林墨，隻是在他去圖書館、或者上某些冷門選修課（林墨偶爾會去聽一兩節他覺得名字奇怪的課）時，抱著她的舊書和筆記，“偶遇”在附近。如果林墨沒空或者沒心情，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遠處自己看書寫筆記；如果林墨願意，她就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一些她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的問題。
她問的問題五花八門，從古代神祇的稱謂演變，到某個失落文明的祭祀符號含義，再到一些冷僻星域的古稱與現代坐標的對應關係。有些問題林墨能憑記憶或直覺瞎蒙幾句，有些則完全不知道。不知道的時候，他就直接說“不知道”，蘇小小也不失望，隻是“哦”一聲，繼續自己琢磨，或者換一個問題。
漸漸地，林墨習慣了身邊偶爾有這麼個安靜的小身影。偶爾去圖書館，沒看到她，反而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零和其他女僕對蘇小小的存在，從一開始的審視，到後來的默許。她們調查過蘇小小，背景乾淨得可憐，除了那點可憐的古籍天賦和沒落貴族的身份，沒有任何威脅。而且她對林墨的態度，是那種純粹的、近乎信徒般的感激和崇拜（因為林墨偶爾的指點對她幫助巨大），沒有任何其他心思。
於是，當蘇小小又一次“偶遇”林墨，並怯生生地遞上自己省吃儉用好幾天才買來的一塊據說很好吃（其實很便宜）的當地點心，說是“感謝學長一直以來的指導”時，零沒有阻攔。
林墨看著那塊包裝樸素、甚至有點寒酸的點心，又看了看蘇小小那雙滿是期待又帶著緊張的大眼睛，沉默了一下，接過來，咬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甚至有點過於甜膩。但看著蘇小小瞬間亮起來的笑容，他沒說什麼，慢慢吃完了。
“以後不用買這些。”林墨說。
“啊？學、學長不喜歡嗎？”蘇小小頓時有點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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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費錢。”林墨言簡意賅，“你留著吃飯。”
蘇小小愣了一下，眼圈突然有點紅，低下頭，小聲“嗯”了一下。
後來，林墨讓雨偶爾多準備一份便當或者點心，分量不多，但食材精緻，能量充足。理由是“研究古籍費腦子，需要補補”。蘇小小一開始受寵若驚，拚命推辭，在林墨一句“不吃就倒掉”的冷淡威脅下，才紅著臉、小口小口珍惜地吃完。
再後來，蘇小小的家族——那個隻剩下一個貧瘠農業星和一位七階家主的沒落子爵家族，不知道怎麼得到了消息（可能是零這邊故意放出的風聲），家主，也就是蘇小小的父親，那位名為蘇文的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通過帝都星的血色公爵府外圍聯絡渠道，遞上了一份極其謙卑的投誠書，表示願意舉族依附血色公爵領，世代效忠。
這舉動在很多人看來簡直是瘋了。一個偏遠星域、窮得叮噹響的地方破落貴族，居然想高攀十大公爵之一的血色公爵？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這份投誠書，竟然被接受了。
白薇甚至親自過問了一句，在得知這個家族唯一有價值的可能就是那個“有點古籍天賦”的女孩和她那個同樣醉心古籍研究的父親後，大手一揮，批了。
於是，蘇家，這個曾經幾乎要被遺忘的地方小貴族，一夜之間，抱上了血色公爵領這條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蘇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他立刻將家族僅剩的那顆貧瘠農業星的管理權上交（其實也沒什麼好管的），帶著家族殘存的幾個老僕和一點微薄家當，舉家遷往血色公爵領下轄的一個普通資源星，被安排了一個清閑但體麵的職位，負責整理和歸檔一些公爵府收藏的、不那麼機密的古籍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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