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臨安就被北方「暗流」浸染。
起初隻是士人雅集、茶肆隱約有憂心議論,隨時間推移,流言如瘟疫擴散,愈發尖銳。
「嶽元帥在軍中快被捧成嶽王了!」
「河朔百姓隻認嶽字大旗,早忘了臨安官家嘍!」
「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怕就是這般情景開始的吧?」
「功高震主啊!自古名將能得善終者幾何?嶽元帥……唉,福禍難料!」
秦檜第一時間收到了流言情報。
他坐在書房聽心腹訴說,雖麵無表情,心中卻冷笑:
「金國間諜的反間計真是歹毒,不過……正合我意。」
想罷,他非但沒有讓收下製止造謠的傳播,反而順水推舟,動用隱蔽渠道,將流言更翔實生動地送往後宮。
尤其是對嶽飛受寵存嫉妒或不安的妃嬪耳中。授意之人甚至不經意添油加醋。
「何止河朔?荊襄、京西百姓都給嶽帥立生祠呢!」
「嶽帥麾下驕兵悍將,早不把朝廷使者放眼裡了!」
「陛下賜的金牌,嶽帥在軍中展示時,將士山呼萬歲,聲震雲霄啊!」
……
另一邊,劉禪在福寧殿正吃著冰鎮荔枝,心情舒暢。
這時,康履小心稟報:
「大家,皇後娘娘與潘賢妃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劉禪雖納悶二人同來,卻揮手讓其進來。
吳皇後與潘賢妃行禮完畢,皆麵帶凝重。
吳皇後先開口,語氣委婉帶憂慮:
「官家,近日宮中乃至臨安,流傳些不好的言語,臣妾聽聞難安,特來稟報。」
「哦?什麼話?」
劉禪剝著荔枝,不在意地問。
吳皇後斟酌用詞:
「多與嶽招討有關。妄人胡言他功高震主,軍中民間威望過盛,恐非國家之福,
「甚至……有人妄比曹孟德之事……」
她邊說邊觀察劉禪臉色。
潘賢妃適時露惶恐,補充:
「陛下,臣妾也聽說了,害怕得緊。想起漢時呂後、霍光之事,外戚權重則皇權旁落,會動搖江山根本啊!陛下不可不防!」
二人抬出曹操、呂霍,意圖明顯。
劉禪將荔枝肉送嘴邊,頓了下,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差點嗆到。
過了會,他止住笑,看著錯愕的二人擺手:
「皇後,潘妃,多慮了!真是多慮了!」
把荔枝塞進嘴,含糊道。
「嶽卿是朕股肱之臣,是朕的愛卿!他是什麼人,朕還不清楚?
「他若是曹孟德,朕在成都……咳咳咳!朕在史書上見多了!
「曹孟德何種人物?嶽卿何種人物?朕心裡明鏡似的,自有分曉,你們把心放肚子裡吧!」
他渾不在意的態度讓吳皇後氣悶。
潘賢妃不甘心,強調:
「陛下,呂霍之禍也是前車之鑑啊!權柄下移,再想收回就難了!」
劉禪撓頭,麵露困惑,似不理解為何總把嶽卿和亂人扯一起:
「呂後?霍光?那不一樣!是自家人沒管好,內宅起火,
「朕與嶽卿非親非故,無牽無扯,君臣相得全靠信字!
「朕信他忠勇,他感朕知遇。此乃古之明君用人之道!你們怎麼就不明白呢?」
他的邏輯純粹簡單。
這番清奇論斷噎得潘賢妃無言以對,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反駁這樸素卻難撼的邏輯。
吳皇後知再勸無用反可能引反感,隻得心中嘆氣,不再多言。
劉禪見她們仍憂心,覺流言麻煩,得想辦法堵嘴。
他放下荔枝,撓頭時眼睛一亮,有了好主意!
「康履!」
他揚聲叫。
「奴婢在。」
「你去!把嶽卿歷次謝恩表,尤其是收到朕的金牌和蜜餞後那份言辭懇切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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