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鬨過後,金兀朮稍微收斂了神色,對負責後勤的將領問道:
「我軍糧草輜重,尤其是攻城器械,還需要幾日能全部到位?」
那將領連忙回答道:
「啟稟元帥,後續糧隊與從開封調撥的一批重型攻城槌、雲梯,還需要約摸七八日方能全部運抵前線,
「眼下我軍輕騎突進,這些笨重傢夥走得慢了些。」
金兀朮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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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就讓那嶽飛再多苟延殘喘幾日!待我器械齊備,大軍壓境,正好一舉碾碎他的郾城!
「傳令下去,讓兒郎們這幾日好生休整,飽食足飲,養精蓄銳!到時候,給本王放開手腳殺!」
「是!」
眾將轟然應命。
……
臨安。
與金營的肅殺不同,福寧殿內依舊是一派閒適景象。
劉禪剛午睡醒來,正懶洋洋地倚在榻上,由宮女伺候著吃晶瑩剔透的葡萄。
內侍省押班藍珪侍立在旁,臉上帶著憂色。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上前一步,低聲稟報導:
「大家,禦史中丞羅汝楫、參知政事孫近等幾位大臣,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啟奏。」
劉禪正嚼著一顆葡萄,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含糊道:
「什麼事啊?沒看見朕在吃東西嗎?讓他們等等。」
藍珪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聲音壓得更低:
「大家,羅中丞他們言語間,似乎又是關乎嶽招討使……
「說嶽招討使近日連連上奏,索要物料、匠人,恐有藉機擴張勢力、靡費國帑之嫌……」
劉禪吃葡萄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又是他們?怎麼老說嶽愛卿壞話?
「朕的愛卿在前線帶著將士們拚命,是要跟金人真刀真槍乾的!
「他要點東西,要人,要錢,那不都是應該的嗎?難道讓他空著手去跟金人打?」
他越說越覺得這幫文官莫名其妙,語氣也帶上了不耐煩:
「你們一個個在臨安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整天就知道在朕耳邊唧唧歪歪,
「你們行,你們覺得嶽愛卿不該要這要那,那你行你們上啊!」
他拿起一顆葡萄,作勢要丟,最終還是塞進了自己嘴裡,一邊嚼一邊沒好氣地又道:
「不行就別在這裡吵吵,耽誤朕吃東西!」
藍珪聽著陛下這番毫無帝王心術、直白得近乎市井吵架的回應。
再想想殿外那些引經據典、準備了一肚子錦繡文章的言官,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但他不敢多言,隻能躬身應道:「奴婢明白了。」
殿門外。
見到藍珪走出來,羅汝楫整理了一下衣冠,搶先一步,問道:
「藍押班,陛下可是要召見我等?」
藍珪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
「諸位相公,陛下口諭。」
羅汝楫、孫近等人連忙躬身,做洗耳恭聽狀。
「陛下說,他正在用點心,無暇接見。」
聞言,幾位大臣的心沉了下去。
藍珪繼續道:「陛下還說,嶽招討使在前方為國征戰,所需錢糧物料,皆是殺敵保國之必需,理所應當。陛下……呃,」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轉達。
「陛下讓諸位相公,若是覺得嶽招討使不該索要這些,大可……大可自行前往鄂州,親身體驗一下與金軍鐵騎對陣的滋味。」
幾位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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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羅汝楫等人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陛下……陛下竟然對他們說出,「你行你上」這等昏聵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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