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秦檜抬起了頭,雙眼泛著寒光。
他環視了一圈惶恐的黨羽,緩緩開口:
「爾等所慮,老夫豈能不知?」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在座所有人都心頭巨震的消息:
「就在剛剛,老夫……接到了北邊那位客人的秘密傳書。」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秦檜。
秦檜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位客人說……隻要能讓嶽飛死,一切都好商量!」
短暫的死寂後,密室內響起了壓抑的抽氣聲。
羅汝楫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率先道:
「秦相!此乃天賜良機!嶽飛不死,國無寧日!我輩亦無活路!」
孫近也咬著牙道:
「不錯!唯有除此心腹大患,方能……方能保全我等,方能與金國達成和議,保江南半壁安寧!」
萬俟卨陰惻惻地補充:
「嶽飛跋扈,已露不臣之心!陛下受其蒙蔽,唯有我等……為國除奸!」
秦檜聽著黨羽們充滿殺意的話語,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商議一下,如何送那嶽鵬舉,上路!」
……
郾城大捷激起的漣漪迅速向四麵八方擴散,其影響遠超一場戰役本身。
嶽飛挾大勝之威,並未停下腳步,他立刻整頓兵馬,隨即以雷霆之勢,揮師北上!
劍鋒所向,直指那座承載著無數漢家兒女血淚與屈辱的舊都。
開封!
「驅逐胡虜,恢復中原!」
「王師北定,重開漢天!」
嶽家軍的檄文如火焰箭矢,迅速傳遍了中原大地。
那些在金人鐵蹄下忍辱偷生的中原遺民,聞聽嶽家軍大勝並揮師北上的消息,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藏匿多年的漢家衣冠被重新翻出,窖藏的祭祀酒水也被抬了出來。
老人拄著拐杖,孩童捧著瓦罐,青壯年則握緊了簡陋武器,自發聚集在道路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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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嶽帥來了!」
「王師回來了!開封有救了!」
「蒼天有眼啊!」
那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呼喊,那一道道飽含敬仰的目光,比任何犒賞都能激勵嶽家軍的將士。
他們知道,自己不僅僅是在打仗,更是在光復故土、拯救同胞的神聖使命!
與此同時,鄂州傷兵營。
經過數日昏昏沉沉的生死掙紮,以及醫官們不惜代價的救治。
猛將楊再興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皮。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劇烈的疼痛便從四肢百骸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守在榻邊的親兵見狀,驚喜得幾乎跳起來,連忙湊上前,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了點清水。
「我……這是在哪?」
楊再興的聲音乾澀。
「將軍!您終於醒了!這是在傷兵營!您!您差點就……」
親兵的聲音帶著後怕的哽咽。
楊再興艱難地轉動脖頸,感受著身上層層包裹的紗布和劇痛,昏迷前那慘烈的廝殺在腦海閃現。
他記得自己身陷重圍,記得刀槍加身,記得那一次次足以致命的攻擊……
「我?是如何……」
他疑惑地看向親兵,自己身被數十創,按理說絕無生還之理。
親兵立刻激動地說道:
「將軍!是甲!是陛下禦賜的那件金絲軟甲!
「軍醫說了,您身上最致命的幾處傷,心口、後心、肝脾位置,全靠那寶甲擋住了!刀槍不入,箭矢難穿!
「是那寶甲護住了您的要害,才撐到傅選將軍救援啊!陛下……陛下對將軍您,恩同再造!」
「陛下……禦賜金絲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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