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要射九十步,城中狹小,可沒有校場演練。
這又是黑夜,趙雲便差派兩名親兵,爬上九十步外的一間房屋,在屋頂處綁上一隻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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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要在九十步外射中火把?
此舉引得宅院之中,簇擁出六七人來,紛紛圍觀劉祀的射術。
這些人從軍謀櫞、長史,到中軍司馬、前軍司馬,皆在其中。
其中一人,身穿常服,長得模樣微胖,一副憨直相。
他一出屋,就手指劉祀,當場叫出了名字來:
「汝必是劉祀無疑,三箭射退吳狗,是汝所為否?」
劉祀心道一聲,我這名聲都傳的如此響亮了嗎?
他連日疲累,哪裡想過這許多?
夷陵大敗,士氣低落,這時候僅憑三箭就射退吳船的壯舉,自然會將士氣提振起來。
此事就算他自己不張揚,軍中也會有人為他揚名,就是這個道理。
向寵見他一臉發懵,那張和善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出來:
「我乃軍正司軍正,姓向名寵,你我今日就曾打過交道,隻是未謀過麵罷了。」
向寵?
《出師表》中有一句話,劉祀還會背誦,說「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先帝稱之曰能」。
原來就是眼前這哥們兒?
看年紀,二人差不多大,不過劉祀身長七尺有餘,麵容俊朗。
向寵個頭兒比他矮點兒,微胖一些,那張圓臉搭配上蒜頭鼻,看上去確實像個忠厚之人。
劉祀趕忙拜見軍正大人。
向寵轉過身去,跟其餘人說起道:
「人儘皆知,咱家都督善射。既然看中劉祀,想必咱們大漢軍中將要燃起一顆新星了。」
適時地,從宅院外又進來一將,年紀比劉祀和向寵略大,大概三十歲出頭。
一身鎧甲,腰間佩劍,來人一張方臉上透著嚴肅,走起路來步履鏗鏘,腰背挺得筆直。
向寵過來為劉祀引見:
「快拜過副貳都督。」
副貳都督便是趙雲軍中副將,輔佐他治軍。
如今的副貳都督,乃是益州人張翼,隨軍前來救駕。
劉祀見過張翼時,還未施禮,便被他伸手擋了回去:
「我今日早些便聽聞過你,不必拘禮。」
在對劉祀表達過善意後,張翼卻是走到了趙雲麵前,細細詢問起來:
「夜半更深,都督命人爬上屋頂,腳踩瓦礫聲起,是否有驚動軍卒休憩之嫌?」
張翼執法嚴厲,性格向來如此。
這一問,搞的趙雲也得向他解釋清楚,隻得是開言道:
「伯恭以為,發掘一善射之將,與腳踩瓦礫驚動士卒相比,利弊如何呢?」
聽到這話,張翼也不是認死理之人,點頭應道:
「都督苦心,翼心中甚知。永安不過江上之一隅,地麵狹小,都督事務又繁巨,深夜設靶驗看人才,這倒也在情理之中。」
說到此處,他不再有微詞,但卻是開口說出了一句十分有道理的話:
「隻是都督有取決之權,翼有提醒之務,這二者並不相違背。」
說到此處,他一拱手:
「末將莽撞,還請都督見諒。」
趙雲把手一擺,並不覺得張翼的話有何衝撞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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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決斷之權,身為副將,張翼確實有提醒的責任。
他可以不採納,但這並不妨礙別人給他提出建議,這是對的。
二人在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劉祀站在其中,就如同一個旁觀者一般。
短短一幕,卻讓他見識到了趙雲的大肚,以及張翼的嚴厲。
終季漢一朝,張翼也是位忠勇之將,最後隨薑維假意降魏,然後發動兵變以圖復國,他們都為大漢戰鬥到了生命的最後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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