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靠近一看,劉祀陶罐中這油,顏色清亮。
劉備湊上去一聞,僅從顏色與味覺上,並聞不出什麼來。
陳到也過來問道:
「此物與桐油相較,何如?」
劉祀聽到這話,感覺受到了侮辱。
桐油閃點二百多度,難以點燃,輕油一個火星子就燃起來了。
你拿那破玩意兒跟我這個比?那能比得了嗎?
心中有底,劉祀便十分傲然的笑道:
「陳都督若用過我這輕油,隻恐今後見了那些桐油、膏脂,便棄之如敝履,懶得再看一眼了。」
「哦?」
「當真如此好用?」
陳到便躬身向劉備請示,在大帳外擺下一盆炭火,試試這輕油。
「陳都督且慢!」
見到劉祀叫停了自己的舉動,陳到望向他,明亮的雙眼一時間捕捉不到劉祀的意思。
但聽劉祀言道:
「此油既然優於桐油,自然不必以炭火烘烤後引燃。」
「哦?那該如何引燃?」
劉祀望著陶罐中的油,成竹在胸,即便是身在帳外的老黑,這時候也是挺直了腰杆,一副「我們江北營要在陛下麵前露臉了」的姿態,底氣那叫一個十足!
劉祀笑言道,「陛下,隻需取木炭一角,足夠引燃百斤柴薪。」
百斤?
還隻取木炭一角?
見他們不信,劉祀出手見真章:
「此油之能,無論寒暑冬夏,哪怕雪地冰寒,油隻一倒出,見火必燃!」
說罷,他請趙雲弄來百斤木柴,隨意從陶罐中舀出兩勺輕油,點點拋灑開。
他用量真不大。
隨後,便將一顆木炭碎屑取來,在手中點燃。
眾人便看著他手中的碎屑,這木炭不過半指長,唯有頂端處有一點紅光,燃燒麵隻比黃豆略大一點。
若按照陳到、趙雲他們的經驗,用這點火星子是斷然點不燃桐油的。
但劉祀這輕油,莫非還真能點燃不成?
忽地,劉祀手中那塊不大的碎屑,可就擲出去了。
他本就是軍中神射,扔個點燃的木炭屑哪有扔不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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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他扔出碎屑,木炭那點火光與拋灑在木柴上的輕油剛剛接觸的一瞬間!
但聽得「噗轟」一道輕響聲,清晰落在眾人耳邊。
幾乎同時,一道比臉盆還大的火焰,「騰」地陡然膨脹開,將周圍四五尺之地全部納入火中。
這火直燒得火星飛濺,冒起了黑煙。
陳到方才湊的太近,險些燒了眉毛,嚇得趕忙拿手去摸毛髮。
此時,眾人再朝那堆柴火看去,火勢已然穩穩噹噹點燃了木柴,火勢愈燃愈大……
這百斤的木柴,還是剛剛伐木劈出來的,水分極重,單根的柴薪都難以點燃,需要在灶中以大火焚燒才能起火。
可劉祀隻是扔了個小碎屑而已啊?
怎就突然起了這麼大火焰?
他也不過是拋灑了兩勺輕油而已,那勺子與盛湯所用的大號湯匙也差不了多少。
隻這一點,便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火力嗎?
眾人紛紛駐足過來觀看,說話間,但見那火焰騰起三尺多高,冒起滾滾黑煙……一時間,木柴儘被點燃,熊熊燃燒起來,在禦營外燒得是劈啪作響!
這一刻,趙雲驚呆在了原地!
陳到鼻子嗅到一股焦臭味,他下意識摸了摸被撩去一半的鬍鬚。但他現在並不生氣,反倒興奮的無以復加!
糜竺那原本疲憊的臉上,竟然顯現出了笑意,此刻望著劉祀,激動的流淚,忙轉過身去擦拭。
再看劉備。
他的眼睛都直了!
就這麼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這團火!
便是這一團火,又將他束手無策的內心為之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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