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挽棠。
是那個在家裡看似柔弱無依、被他漠然以對的“瓷杜鵑”，在默默為他憂心，為他籌劃。
她將自己最信任、最有能力的學姐，小心翼翼地安排到他的附近，像一個無聲的守護者，一個暗處的保鏢。
而他，前世竟對此一無所知。
他享受著陳曦超乎尋常的忠誠與能力帶來的便利，卻從未深究這忠誠的源頭。
他將蘇挽棠的溫柔關懷視為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隔閡，卻不知這份溫柔背後，藏著如此深沉而未言明的庇護。
巨大的震動過後，是翻湧而上的、近乎刺痛的情感洪流。
愧疚、震驚、感激、還有一股滾燙的、想要立刻做點什麼的衝動，交織衝撞著他的心臟。
他放在膝上的手，無聲地握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才能勉強維持住表麵的鎮定。
他擡起眼，再次看向陳曦。
這一次，他的目光截然不同。
少了之前的探究，多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沉重，以及一種近乎鄭重的瞭然。
“陳老師，”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瓷……蘇……她……你認識她？”
“沒錯，我認識挽棠。她是我北大的學妹，低我兩屆。”
陳曦的語氣變得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很久遠的事，“我們關係……一直很好。”
趙辰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她嫁給趙建國之後，過得不開心。”
陳曦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了些，
“她身體不好，不能有孩子，在那個家裡……像個漂亮的花瓶。她經常跟我提你，說心思重，又倔強，她總擔心你會吃虧。”
“去年她找到我，那時我剛結束一段……不太愉快的職場經歷，暫時在政法做輔導員過渡。”
“她知道後，很認真地拜託我，說‘曦姐，小辰也在政法大學，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幫我照看著點？別讓他被人欺負，也別讓他自己走歪了路。’”
陳曦轉回目光，看向趙辰，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她那個人，看著溫柔，其實比誰都固執。她認準的事，會一直放在心上。我答應了她。”
趙辰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他彷彿能看到，在那個他漠然以對的家裡，蘇挽棠是如何懷著無法言說的擔憂，為她能找到的最可靠的人，小心翼翼地託付著對他的照看。
趙辰感覺喉嚨發緊，彷彿被什麼溫熱而沉重的東西堵住了。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隻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微弱聲響，嘀嗒，嘀嗒，敲打在心頭。
良久，趙辰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鬆開握緊的拳，指尖微微發麻。
“我明白了。”
他說道，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但那平穩之下，卻彷彿有某種堅不可摧的東西被熔鑄成型，
“曠課的事，我會處理妥當，不會讓你為難。”
陳曦看著他，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某種氣息的變化。
那不再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子，也不是故作深沉的學生，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淬鍊過的沉靜與決斷。
“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公事公辦地問，但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會儘快開一份醫療證明。”趙辰直言不諱，“合理的、需要一定時間休養的診斷。我會儘快弄到，補交請假手續。”
“病假。”她很快做出判斷，
“這是最常規也最難以反駁的理由。需要正規醫院出具的、符合你‘病情’的診斷證明和休息建議。你能弄到嗎？”
“可以。”趙辰立刻想到了張清雪，以她的人脈和資源，處理這件事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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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最常規也最有效的辦法。“需要多久？”
“明天之內。”
“好。”陳曦點頭，恢復了輔導員幹練的語氣，
“你儘快把相關證明補給我。在證明齊全之前，陳浩那邊的壓力，我會以‘正在核實情況、需等待學生提交材料’為由暫時壓住。”
“我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後，如果還沒有合規手續，我也無法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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