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趙辰回到了別墅。
此刻這裡是他唯一能稱之為“後方”的地方。
有些同盟，需要鞏固；
有些部署，需要當麵交代。
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時，沒有預想中的冷清。
溫暖的燈光流淌出來，空氣中瀰漫著食物溫暖的香氣，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王媽還在休假，是蘇挽棠親自下的廚。
幾樣清爽的家常小菜擺在餐桌上，冒著絲絲熱氣。
而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與另一人低聲交談——是陳曦。
看見趙辰進來，蘇挽棠立刻站起身，眼神裡有關切，也有如釋重負。
陳曦也隨之站起，依舊是那副輔導員式的冷靜打扮，但看趙辰的眼神已截然不同，是一種審慎的觀察與等待。
“曦姐是我叫來的。”
蘇挽棠輕聲解釋，走到趙辰身邊，很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
“我想，你們需要儘快聊聊。飯剛好，邊吃邊說吧。”
沒有過多的寒暄與疑問，隻有一種基於深刻理解的周到安排。
趙辰心中微暖，點了點頭。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但並非尷尬。
三個各懷心事、卻又因種種紐帶緊密相連的人，圍坐在一頓家常便飯旁。
趙辰沒有隱瞞，也沒必要隱瞞。
他簡要說了看守所裡的交鋒，父親簽下的協議，以及港股市場今日的腥風血雨。
“明天，我會召開臨時董事會。”趙辰放下筷子，目光掃過蘇挽棠和陳曦，
“首要目標是確認我代理董事長的身份，完成法律程序。然後，我需要立刻了解公司真實的財務狀況，尤其是現金窟窿。”
他看向蘇挽棠：“挽棠，明天你需要和我一起出席。你的身份和立場，很重要。”
“挽棠”這個稱呼讓蘇挽棠渾身一震，他從來沒有這麼叫過她。
有一種衝破禁忌的快感，是她全身酥麻。
她沒有任何猶豫，輕輕頷首：“好。我需要準備什麼？”
“人到，就好。”趙辰說完，轉向陳曦，“陳老師，你的工作……”
“離職報告已經交了。”陳曦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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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需要時間，但我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明天，我可以以你私人顧問的身份列席。你需要我做什麼？”
“觀察，記錄，分析。”趙辰吐出三個詞，
“尤其是林晚清，以及幾個可能搖擺的董事的反應。你是生麵孔，又是‘學術背景’，他們初期不會太防備你。”
陳曦瞭然：“明白。我會準備好。”
這頓簡單的晚餐，像是一次戰前的小型聯席會議。
沒有慷慨激昂，隻有清晰的目標分配和冷靜的確認。
信任在無聲中流淌，同盟在具體的事務中夯實。
飯後，陳曦先行離開去做準備。
蘇挽棠去廚房收拾，趙辰則獨自上樓，回到了自己那間久未居住、卻依舊整潔的臥室。
他沒有開燈，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和遠處零星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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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日，周六，上午九點。
恆隆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橢圓形長桌旁，董事們悉數到齊，副總監以上的高管也全部到場旁聽。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焦慮、審視或茫然。
林晚清坐在原本屬於趙建國的位置旁，妝容依舊精緻，但眼底的陰影和緊抿的嘴角洩露了她的緊繃。
劉明宇坐在她下首，低頭翻著文件，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趙辰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主位暫時空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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