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知意的聲音傳來，清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宿舍。
“在幹嘛？”趙辰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身體靠著冰涼的玻璃窗，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剛和淑樺她們從圖書館回來，正準備隨便吃點東西呢。”
沈知意語調輕快，“你呢？是不是忙了一天？新聞我們都看到了……你……”
她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問，擔心觸及他的難處。
“嗯，剛忙完。”
趙辰聽著她小心翼翼的語氣，心底那根緊繃的弦又鬆了一絲，“是有點累，不過還好，局麵暫時穩住了。”
“那就好……”沈知意明顯鬆了口氣，隨即又有點心疼，
“你吃飯了嗎？不要隻顧著忙，飯總要按時吃的。”
“還沒，正準備去吃。”
趙辰順著她的話說，嘴角微微揚起，“聽你這話，怎麼跟我媽似的。”
電話那頭傳來沈知意輕輕的嗔怪：
“誰跟你媽似的！我這是……這是同學間的正常關心！”
她的聲音裡帶了點害羞的惱意，卻更顯親昵。
“好，好，正常關心。”趙辰低笑，聲音透過話筒，帶著磁性的震動，
“那請問這位關心我的同學，你晚上吃的什麼‘隨便’東西？”
“就是食堂的米粉呀，加了份煎蛋。”
沈知意老老實實地回答，隨即反問，
“你呢？趙董事長，今晚禦膳房準備給你上什麼大餐？”
“董事長也得吃米粉。”趙辰故意嘆了口氣，“可能連煎蛋都沒有。”
“這麼慘呀？”沈知意笑了起來，聲音像清脆的鈴鐺，
“那要不要我給你快遞一份我們食堂的米粉過去？保證加雙份煎蛋！”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毫無營養，從食堂的米粉聊到下周可能要降溫，聊到周曉雯今天又鬧了什麼笑話，聊到陳淑樺對今天恆隆公告的專業分析……
沒有涉及任何沉重的公司事務，隻有最尋常的校園生活和年輕人之間瑣碎無聊的分享。
但恰恰是這種毫無壓力的“廢話”，像一股溫潤的溪流，悄然洗滌著趙辰被數字、報表和人心博弈充斥的腦海。
他能想象出她說這些時微微帶笑的眼睛，或許還會不自覺卷著發梢。
疲憊，在這種輕鬆的對話中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的暖意。
他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她室友隱約的嬉鬧聲，和周曉雯大嗓門地問“知意跟誰打電話呢笑這麼甜？”，
然後是她慌忙壓低聲音的否認和帶著笑意的“別鬧”。
一種真實而鮮活的生活氣息，透過電波傳遞過來。
這通電話打了將近二十分鐘，直到沈知意那邊傳來李靜催促她去洗漱的聲音，兩人才意猶未盡地結束。
“快去洗漱吧。”趙辰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記得用熱水，別貪涼。”
“知道啦，你也快去吃飯！”沈知意叮囑，“再忙也要吃！”
“嗯，聽你的。”
掛斷電話，趙辰轉過身，發現蘇挽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他的外套，正安靜地等著，臉上帶著一絲瞭然又溫柔的淺淺笑意。
“打完啦？”她走上前，將外套遞給他，“是知意吧？聽起來是個好姑娘。”
趙辰接過外套，沒有否認，耳根微微發熱：“嗯。我們走吧，回去吃還是……？”
“回家吧。我下午回去煲了湯，回去熱一下就能喝，養胃。”
蘇挽棠聲音輕柔，帶著一種家的篤定，“你肯定又費了不少神，喝點湯再休息。”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裡隻剩下幾盞應急燈亮著。
電梯下行時，蘇挽棠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說：
“以後……要是忙到太晚，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或者……我白天沒什麼事，可以給你送飯過來。總吃外麵的，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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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辰側頭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而堅定。
“會不會太麻煩你？”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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