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恆隆集團頂層大會議室。
趙辰坐在長桌頂端，身後是落地窗外冬日的灰濛天空。
這是他正式掌權後的首次重大戰略決策會議，議題隻有一個：土地投資戰略調整。
陳曦坐在他側後方記錄，張清雪以法務總監身份列席。
蘇挽棠沒有出席，但趙辰知道，她在別墅裡等著他的消息。
“各位，”趙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
“今天的議題很明確。我提議，集團立即全麵叫停所有在二線及以下城市的新增土地拍賣計劃。”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騷動。
“趙總，這不可能！”
戰略發展部總經理吳宏偉第一個站起來，這個部門負責的就是土地投資。
這位四十五歲的老臣臉色漲紅，他是趙建國時代擴張政策的堅定執行者，也是既得利益集團的核心人物。
“現在是什麼市場？所有同行都在搶地！萬科、碧桂苑、衡大，哪家不在下沉市場布局？
我們這時候收縮，等於把過去五年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我手上正在跟蹤的地塊就有十七宗，已經繳納保證金的就有五宗！現在叫停，光是違約金就要損失上億！
更別說團隊士氣——我這個部門一百多號人，全年考核都指著新項目落地！”
“趙總，我們去年在二線城市拿的三塊地，溢價率都控製在30%以內，今年預計銷售利潤率能達到20%以上！這都是優質資產。”
會議室裡響起附和之聲。
幾位分管營銷、工程的高管交換著眼神，雖然沒有直接開口，但肢體語言已經表明了態度。
林晚清靜靜地坐在趙辰右手邊第二個位置。
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套裝，妝容精緻，從會議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隻是偶爾用筆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彷彿眼前激烈的爭論與她無關。
但趙辰知道，所有的反對聲背後，都有她的影子。
“吳總，”趙辰等對方說完，語氣平靜，
“你所說的‘江山’，是用多少負債換來的？
表外那三十億的擔保債務裡，有多少是為你那些‘正在跟蹤’的地塊準備的過橋資金？”
吳宏偉臉色一變：“趙總，那些都是正常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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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業務？”趙辰打斷他，目光轉向財務部方向，
“林總監，作為財務負責人，請你向全體高管解釋一下，集團目前真實的負債結構和現金流狀況。
特別是，那些未體現在報表上的‘或有負債’，究竟有多少與土地投資有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林晚清身上。
她緩緩放下筆，擡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專業表情：
“趙總，關於表外負債的詳細梳理，法務部和財務部正在聯合進行。
初步看，確實有一部分與土地前融有關。但這些都是行業常規操作……”
“常規操作，不等於沒有風險。”趙辰再次打斷她，目光銳利，
“尤其是在國家明確提出‘房住不炒’，銀保監會開始收緊房企融資的背景下。
林總監，如果這些表外負債突然被要求即期償還，我們賬上那七個億的現金，能撐多久？”
這個問題太尖銳，也太具體。
林晚清臉上的職業笑容終於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兩秒，選擇了退讓：
“風險排查確實是當前要務。但趙總，是否可以考慮折中方案？
比如，暫停新增，但已推進到一定階段的項目繼續……”
“沒有折中。”趙辰斬釘截鐵，
“我說的是全麵叫停。已報名未開標的，全部撤出。這是死命令。”
“那我沒法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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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偉猛地拍桌站起，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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