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離開後,趙辰獨自坐在書房裡,心情有些複雜。
他想起重生後第一次見到蘇挽棠時,她眼中那種深藏的悲傷和強裝的堅強;
想起她毫不猶豫地支持他,交出自己僅有的股份;
想起每個深夜回到別墅時,那盞總是亮著的燈和溫著的湯。
她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與他對立的“繼母”形象。
她是他的盟友,是他可以託付後背的人,是這個冰冷世界裡為數不多的、不帶任何算計的溫暖來源。
而現在,她將正式走進他的工作領域,成為他生活與事業之間那座更堅實的橋樑。
大約四十分鐘後,陳曦的內線電話打進來:“趙總,挽棠到了。”
“請她進來。”
門被推開,蘇挽棠走了進來。
趙辰擡眼望去,微微一怔。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不是那種盛裝出席的打扮,而是一種得體、端莊又不失溫婉的職場裝扮。
淺米色的針織衫配深灰色長褲,外搭一件質感很好的駝色大衣,長發優雅地綰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氣色很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閃著一種久違的光彩,那是找到方向和價值的欣喜。
“趙總。”她站在門口,聲音有些緊張,用了非常正式的稱呼。
趙辰站起身,溫和地說:“來了?坐吧。”
蘇挽棠在會客沙發上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規整地放在膝上,神情認真得像在參加重要麵試:
“曦曦在電話裡跟我說了。我會努力做好這份工作的。”
趙辰看著她過於正式的姿態,微微皺眉:“挽棠,你不用這樣。”
“不,趙總。”蘇挽棠認真地搖頭,
“既然這是工作,就應該有工作的樣子。我會嚴格遵守上下級關係,做好助理該做的事。”
趙辰沉默了幾秒,忽然說:
“如果你堅持要這麼正式,那這個助理你不用做了。”
蘇挽棠愣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去一些:
“為……為什麼?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嗎?”
“不是不對,是完全不對。”趙辰的語氣很堅決,
“我要的私人助理,是一個能讓我放鬆、能像家人一樣幫我打理事務的人,不是另一個陳曦。
陳曦已經足夠專業了,我不需要再來一個事事‘嚴格遵守上下級關係’的助理。”
他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這個動作瞬間打破了那種正式的上下級氛圍。
“挽棠,”他的聲音柔和下來,
“你記得你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股份交給我嗎?
你記得每次我深夜回家,你都留著燈等著我嗎?
那些時候,我們是家人,是彼此信任的夥伴。”
“我要的是那樣的你,不是現在這個坐在我麵前、連稱呼都要改掉的‘蘇助理’。”
他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你變成了那樣,這份工作就失去意義了。
我寧願你繼續在家裡,至少我回去時,看到的還是那個真實的你。”
蘇挽棠的眼眶微微發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所以,”趙辰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隨意,“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做這個助理,但必須跟平時一樣,該叫我小辰就叫小辰,該嘮叨我吃飯就嘮叨,該讓我少熬夜就少熬夜;
第二,現在就回家,繼續做你的蘇挽棠,我每天回去還能喝到熱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當然,我強烈建議選第一個。因為我確實需要你幫忙,但不是以那種方式。”
蘇挽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嘴角卻揚起了笑容。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還有些哽咽,卻不再僵硬: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哪有人這樣談工作的……”
“現在有了。”趙辰笑了,“所以,你的選擇是?”
蘇挽棠深吸一口氣,終於放鬆了挺直的背,那些緊繃的職場姿態從她身上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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