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對不起,我不該意氣用事,棄你安危不顧。」
回去後的第一件事,方歲安緊緊將蘇媚娘擁入懷中。
「公子……妾身……喘不過氣了。」
蘇媚娘漲紅了臉,胸口發悶。
「對不起……」方歲安收了力,「我隻是……」
蘇媚娘手指按在他的唇上,輕輕搖頭,蒼白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不怪公子,你能來救妾身,妾身已經很開心了。」
方歲安的心臟狠狠一顫。 藏書全,.隨時讀
明明差點因他而死,她卻連一句責備都沒有。
這般女子,不是命中注定,又是什麼?
正在兩人你儂我儂之際,百曉生的聲音傳來。
「二位,他的時間不多了,不妨先聽聽他的遺言。」
百曉生所指的,自然是躺在地上的厲狂刀。
「厲大哥!」
蘇媚娘快步跑去,跪坐在厲狂刀身前。
「阿蘇……」
厲狂刀語氣遲緩,聲音低沉得像個遲暮的老人。
要知道,東來州的修士,是出了名的大嗓門,厲狂刀更是其中翹楚。
在齊川和蘇媚娘的訂婚宴上,他喝得興起,性情了。
嚎了一嗓子,震碎了滿座賓客的酒杯。
如今這副模樣,怎能不叫人傷神?
「你和阿川……都逃出去了嗎?」
在意識的彌留之際,厲狂刀幾乎快要睜不開眼睛,但仍舊掛念著兩人。
「嗯。」蘇媚娘咬住嘴唇,淚不住的落下,「逃出去了。」
「那怎…又回來了?」
「來接你回家。」
「嗬…嗬嗬……」
厲狂刀笑得斷斷續續。
聽著無力,卻也暢快。
「那阿…川呢?」
蘇媚娘苦笑:
「他沒尋到你,所以我來尋你們了。」
厲狂刀明白了他的意思,糜爛的臉龐和喉嚨無聲抽動著。
像是在哭,又流不出淚。
半晌才吐出一句:
「你倆咋…比我還彪呢?放著好日子不過…找我做甚?」
「那彪子…等到了下邊,我替你收拾他……」
「妹子……」
厲狂刀聲音更低了。
屍王死了,屍仆也不得苟活。
纏繞在他身上的陰邪屍氣正一縷縷飄出。
如被風吹散的墨色煙絮,緩緩升起,飄散在暗淡的灰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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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你一個人了啊…你生得美…再尋個好人家…」
厲狂刀空中湧出黑血,青灰發紫的皮膚褪去,顯出蒼白之色。
「那小子不錯…」他伸手指了指方歲安,「他看你的眼神…和阿川看你時一樣……」
「都是大色迷…咳咳…」
「而且…他願意為你拚命……」
方才的一切厲狂刀都看在眼裡。
屍氣消散得越來越快,厲狂刀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厲大哥!」蘇媚娘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厲狂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咧嘴一笑,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唯有對死亡的釋然。
「阿蘇,大哥先走一步,阿川還在等我……」
「想我們的時候…帶壇焚心醉來,阿川愛喝…大哥也…愛喝……」
這焚心醉,他和齊川結拜兄弟時喝;齊川和蘇媚娘成親時他喝;當初留下來斷後,一人獨麵千萬屍潮時他也喝。
厲狂刀叫來方歲安,顫抖著將兩人的手握到一起。
「小子…阿蘇……就交給你了。」
方歲安鄭重點頭:
「我永遠不會放開她的手。」
厲狂刀釋然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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