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兩道身影穿梭其中,一人在逃,一人在追。
前麵的黑袍腳踩陰風,身形如幽靈般鬼魅,轉眼飛出百裡之遠。
他回頭一瞥,瞳孔驟然收縮——那道如荒古凶獸般的人影仍在窮追不捨。
那人甚至不屑於使用任何功法,隻純粹用肉身一躍,所過之處便發出低沉的音爆聲,好似山中猛虎的咆哮。
「該死!怎倒黴至此,遇到了這煞星!?」
黑袍怒罵,額頭上不由冒出冷汗,速度又快了幾分。
然而兩人距離非但沒有拉開,反而越來越近。
「邪祟!見了爺爺還敢跑?看我不把你種莊稼地裡!」 【記住本站域名 ->.】
一聲震天怒喝如雷霆炸響,如戰鼓般沉重的腳步聲已然來到他的耳畔。
黑袍驚恐回頭,一隻粗糲大手驟然蓋住他的腦袋,往下一壓。
轟——
地麵如遭錘擊,漫天黃沙如渾濁瀑布倒流,一雙虎目在昏黃塵沙中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待到黃沙散盡,終於露出那人如銅澆鐵鑄般的九尺身軀,他的雙臂粗壯如柱,一身肌肉虯結如龍,數百道猙獰傷痕無聲訴說著他之兇悍。
「虎威仙君饒命!放過小的這一次!日後必不再犯!」
黑袍滿麵淌血,歪斜著嘴拚命求饒,渾身都在犯哆嗦,顫抖的聲音中滿是對生的渴望。
「你獻祭一城時,滿城百姓可曾求饒?你又可曾放過?」
虎子眼中殺意不減,右拳高舉,拳風如若無形之刃匯聚。
黑袍邪修見已無生路,膽顫的眼眸中多了怨毒戾氣:
「你若真有能耐,怎不去殺了方老魔?他屠戮之生靈比我多了何止千百倍?」
虎子鼻息如牛,一雙虎目中燃起烈火,臂膀上的青筋愈發猙獰,如虯龍盤繞。
「早晚鎮殺他!」
拳落。
黑袍邪修還不及慘叫,便化作血霧炸散,隨著呼嘯的北風消散。
虎子站起身,看著遠方一道流光飛馳而來,眼神微眯。
流光瞬至,化作一名金袍修士徐徐落下,氣息竟是化神境。
「虎威仙君,這是我家城主給您的信。」
金袍修士畢恭畢敬的遞上一封書信,打開一看,除了信,還有一張燙金喜帖。
「永結同心」四個大字赫然在上,展開信箋,一股墨香撲鼻而來,似是墨跡未乾。
【虎子哥,見字如麵,一別百年,近來可還安好?】
虎子臉上的狠厲之色退散。
【我從小受你照顧,你常帶著我去田裡抓泥鰍、抓魚;又帶著我到山上抓野雞烤著吃,那時你總把最大的雞腿留給我吃,我問你為什麼,你總說「你哥不在,我就是你哥,以後天塌了有我頂著。」】
【哪怕是後來,我……哥回來了,發了瘋的屠殺村裡人,也是你把我和二丫姐藏進地窖裡,自己拿著把破柴刀擋在門口】
【那天夜很深,黑漆漆的,到處都是血腥味,你叫我們別怕,但我其實早就看清了,你腿肚子一直哆嗦得厲害】
【如今幾百年時光過去,本溪村已經不在了,但至少你和二丫姐都還在】
【虎子哥,我要和蘇媚娘成親了,你見過她的,是個頂好的姑娘】
【就在黑角城,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這世上賓客千萬,可我獨缺一個替我主婚的兄長】
【婚期三月初九,黑角城】
「歲安那小子,終於要成親了啊。」
虎子感慨著,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信箋邊緣,看了一遍又一遍。
「此等喜事,豈能無酒!」
虎子拿出一壺烈酒,朝著黑角城的方向邊走邊飲,消失在漫漫黃沙之中。
青盧城。
曾隻是座沒什麼名聲的城,但自從多了家名為「一善堂」的醫館,整座城都變得熱鬧了起來,往來修士絡繹。
隻因這一善堂的主人是妙善仙子。
醫館內瀰漫著苦澀的藥香,一襲素白長衫、眸若清泉的溫婉女子正在碾藥,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挽著。
在她身邊,一個半張臉被焚毀的長髮男子靜靜佇立,頗為醜陋驚悚。
忽然,館外傳來一陣雜亂之聲,很快,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抬了進來,血腥味沖混了藥香。
「仙子,快救救我兄弟!」
二丫隻抬眸瞥了一眼,便說道:「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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