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絢爛美麗的流星都總會墜落,歷史很長,長到縱使是天驕縱橫的一生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方世傑亦是如此。
不可否認的是他在九州大陸的歷史上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但他終究已經成為過去,難免被世間的喧囂和新的傳奇覆蓋。
百年光陰,對於凡人而言已是一生。
但對於冷無月這等隨時可能感應到飛升之機的渡劫修士而言,不過是白駒過隙。
當她睜開如霜似雪的冷眸,望向手中的紅塵劍,柔軟的指腹撫過劍身時,目光中激盪起疑惑的漣漪。
她也是在後來才發現這紅塵劍中竟然刻錄著方世傑畢生的劍道感悟,比之先人們在萬劍崖留下的劍道極意還要精妙絕倫。
哪怕冷無月花費百年時光,參悟的也不過十之一二,若是全部參悟,擇日飛升也不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也正因此,本被她忽視的疑惑漸漸長作尖刺,無聲的刺在心間。
一個至簡至深的問題開始浮現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當初那一戰,她到底憑何而贏?
當時的方世傑修為已然渡劫巔峰,彼時的她不過渡劫後期,距離突破巔峰還差臨門一腳。
不僅如此,方世傑的劍道境界哪怕是如今的自己依舊望塵莫及。
無論從哪個角度想,她的勝算都趨近於零。
可偏偏,她就是贏了。
當然這也並非無從解釋,師父當初瀕死帶回的那顆涅槃補天丹,恰好能修復她破碎的丹田,又恰好能在體內生成道涅槃神紋。
好巧不巧讓方世傑撞槍口上了,丹田破碎下他的實力十不存一,敗給她似乎合情合理。
可方世傑的實力本就遠超自己,哪怕不毀她丹田亦能斬殺她,且他本就身負重傷,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當然也能用巧合來解釋,可當這麼多巧合堆砌到一起——
還是巧合嗎?
冷無月越想,思緒便越是紛亂,對那一場勝利的真相,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隻有找他問個清楚了。」
冷無月回想起那個總是跟在方世傑身邊幾乎寸步不離的青衫書生——百曉生。
若是能找到他,或許就能知道當年的真相。
念及此,冷無月手持紅塵於身前劃出道虛空裂縫,一步邁入,再出現時已在萬裡之外。
本溪村遺址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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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啊——呱啊——」
昏暗的天空下,報喪冥鴉發出如喪鐘般的叫聲,它們幾乎不扇動翅膀,僅憑氣流滑翔著,在正下方的位置,一具了無生機的屍身僵硬的跪在地上。
在那具屍身旁,還有位青衫書生正對著屍體叨叨不停,從天南奇聞到地北異事的聊著。
一旁的空間被劃開,冷無月的身影穿越虛空一腳邁出。
百曉生停住了話口,習以為常的跟她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冷仙子,你又來看他了。」
冷無月默然上前,冰冷的目光垂落在方世傑的臉上。
作為渡劫巔峰修士,半步真仙,哪怕身死,他的肉身早已不腐不爛,隻如睡著了般閉著眼。
這般模樣對於相熟之人,究竟是殘酷還是僥倖的慰藉,誰也說不清。
冷無月平靜開口:
「一百年了,你仍未離去?」
百曉生搖扇輕笑道:
「既然這世間再無如他這般有趣之人,那這天下又有何去處?倒不如留在此地,和他聊天解悶。」
「可他已經死了。」冷無月冰冷的語氣依舊,「死了一百年了。」
「我知道。」百曉生笑意不減,「但他和活著的時候沒什麼兩樣,話少。」
冷無月沉默了,她不明白為什麼百曉生會對方世傑固執的堅守。
他明明……是世人眼中的魔頭。
百曉生不指望冷無月能理解,但卻能洞穿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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