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詭異又玄妙的羈絆,讓素來通透灑脫的女媧,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相處、如何麵對。
是視之為前世?視之為分身?還是視之為另一個宿命的自己?
萬千思緒纏繞心頭,讓她手足無措。
猶豫片刻,女媧終究抬步上前,望著身旁從容淡然的玄青,聲音輕輕軟軟,帶著滿心的困惑:
“老師……那、那靈汐道友他們……”
話說一半,她便卡住了,不知該如何措辭。
她們到底算故人,算舊身,還是算陌生之人?
跨越古今的宿命重疊,讓這一場相逢,太過微妙,太過虛幻。
玄青看著自家弟子眼底的糾結與懵懂,不由得莞爾一笑。
他抬手,溫柔揉了揉女媧的頭頂,動作從容溫和,帶著看透萬古歲月的通透。
隨後目光掃過靈汐、道玄、灼光一眾歸墟舊人,字字清晰、緩緩開口,徹底解開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桎梏。
“無需糾結。”
“他們早已親手斬斷了過往一切因果、剝離了舊世所有宿命、褪儘了昔日洪荒的道痕牽絆。”
“沉淪歸墟萬古、曆經天地寂滅、再得新生重臨諸天的一刻起,他們便已是全新的生靈。”
“過往的悲歡、宿命、對錯、身份,儘數隨舊世湮滅,再無牽絆。”
玄青的道音平和浩蕩,響徹整片新生大陸,傳入每一位諸天強者耳中,撫平所有人心底的微妙隔閡。
“你們不必執念古今同源,不必糾結宿命重疊。”
“自此往後,無舊世、無分身、無古今。”
“你們,是現世洪荒的諸天聖者。”
“他們,是歸墟重生的全新道者。”
“眾生平等,道途歸一,你們隻需當他們是求道路上,相逢於新時代的嶄新道友便可。”
一語落定,萬古心結儘數解開。
女媧眸光驟然一亮,心頭所有的糾結、局促、茫然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
舊世已然覆滅,因果已然斬斷,宿命已然改寫。
眼前人,不再是背負寂滅命運的“另一個自己”,而是掙脫了悲慘宿命、重獲新生、與她並肩新時代的同道之友。
不困過往,不擾宿命,隻論今朝,隻赴新道。
不遠處的靈汐聞言,淺淺一笑,眉眼溫柔通透,對著女媧微微頷首。
跨越萬古的隔閡,在玄青一句話之間徹底消融。
一旁的鴻鈞、後土、三清、羅睺等人亦是心中豁然開朗,徹底釋然。
方才縈繞眾人心底的古今落差、宿命恍惚、身份桎梏,儘數消散無形。
新舊生靈,古今同道,自此再無區分。
諸天眾人尚沉浸在古今相逢、天地新生的釋然與震撼之中,氣氛安然祥和。
就在這時,青墟小巧靈動的身影自靈汐肩頭一躍而下,身姿輕盈,踏空落至玄青腳邊。
它天生伴生歸墟,自誕生起便棲息於禁地之中,見證無數世界崩塌、諸天湮滅、萬道歸寂,是整片混沌最了解歸墟運轉規則的生靈。
此刻新舊天地合一,歸墟徹底不複獨立存在,青虛稚嫩的眉眼間,藏著一抹深深的憂慮,仰頭望著身前的玄青,脆生生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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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如今歸墟徹底融入洪荒,不複域外禁地,那混沌萬千世界的入滅,日後該如何解決?”
這話一出,在場靈汐、道玄、灼光一眾曾紮根歸墟的生靈,皆是神色微凝,心底生出幾分相同的顧慮。
所有人都清楚歸墟萬古以來的功用。
亙古歲月中,混沌無數大千、中千、小世界壽元耗儘、道基崩碎、走向湮滅之時,儘數會被歸墟吸納、收容、沉寂於禁地深處。
歸墟,是諸天破滅的歸宿,是萬法寂滅的終點,是所有殘破世界、消亡生靈的最終埋骨之地。
青墟自幼看慣這番輪回秩序,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如今獨立歸墟徹底消融,不複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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