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從背包裡摸出那把小刀，用碘伏擦了擦刀刃，又擦了擦水泡周圍的皮膚。
然後咬著牙，一刀挑破了水泡。
透明的液體流出來，順著腳底板往下淌。
他拿紙巾擦乾淨，又塗了一層碘伏，貼上創可貼。
疼，但能忍。
穿好襪子，穿好鞋，他把刀收起來，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喝水。
水壺裡的水已經不多了，省著喝還能撐一天。
沈長河說翻過這道山梁，再走兩個時辰就能到山腳下有路的地方。
林易算了算，以他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三個時辰。
天黑路不好走，可能要更久。
他把水壺塞回背包，站起來，繼續走。
月亮從東邊的山脊後麵升起來了。
銀白色的光照在山路上，把碎石和野草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易沒有打開手電筒，借著月光走。
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反而比開著燈看得更清楚。
手電筒的光隻能照亮一小片，關了燈，整個山穀都亮堂堂的。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在小跑。
不是因為不累，是因為他感覺到了。
背包裡的那些石頭，正在發熱。
暗金色的光從石頭的裂縫裡滲出來，透過背包的布料，在他後背上一明一暗地閃著。
儺神山洞裡殘留的力量還沒有散儘，它們認得他身上的儺神意誌，像一群被關了很久的野獸終於找到了同類，在瘋狂地發出信號。
林易加快了腳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但他停不下來。
那股熱量從後背傳到胸口，從胸口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手指。
他握著槐木劍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力量。
儺神意誌在他體內翻湧，和背包裡那些石頭產生了共鳴。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和那些石頭的暗金色閃光同步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跑下山梁的時候，他看見了路。
是一條被雜草半掩的土路，不寬，但能走車。
路麵上有車輪印，舊的，被雨水衝得模糊了，但還能看出來。
林易順著土路往外走，步子慢了下來。
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他咬牙撐著，不敢停。停下來就起不來了。
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前麵出現了燈光。
不是月光，不是手電筒的光，是橘黃色的暖光，從一棟房子的窗戶裡透出來的。
林易加快腳步，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戶農家。
三間瓦房，一個院子，院門半開著。
院子裡堆著一些柴火，牆根下放著幾把農具。
一隻黃狗蹲在門口，看見林易，沒有叫，隻是豎起耳朵看著他。
林易站在院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堂屋的門開了。
一個老頭走出來，六十多歲，穿著灰布衣服，手裡端著一碗水。
他看見林易，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從山裡出來的？”
“對。”林易說。
“大爺，能不能借住一晚？我給錢。”
老頭沒有要錢。
他讓林易進了屋，給他倒了一碗熱水，又端了一碗剩飯。
飯是涼的，菜是鹹菜，但林易吃得很快。
他把碗裡的飯扒了個乾淨，連鹹菜湯都喝了。
“你進山乾啥去了？”老頭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根旱煙袋。
“找東西。”
“找著了嗎？”
“找著了。”
老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山裡人不太愛打聽別人的事，尤其是這種一個人進山、背著大包出來的人。
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問，問了也是白問。
“你身上背的啥？挺沉的。”
“石頭。”
“石頭？”老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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