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石壁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很沉，很悶，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井底，用錘子砸了一下井壁。
石壁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
暗金色的光在裂縫裡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了。
沈長河的臉色變了。
“門在動。”
左未央從鐵門旁邊走過來。
“要不要停？”
“不能停。”沈長河說
。“一旦停了，裂縫裡的光會倒灌，已經填好的也會崩。必須一次完成。”
林易咬著牙，把手掌按在第二塊石頭上。
儺神意誌猛地翻湧起來，和門後麵的東西撞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它——不是聲音，不是畫麵，是一種意識。
它在看他。
隔著那麵石壁，隔著三千年的封印，它在看他。
林易沒有鬆手。
暗金色的光從他掌心湧出，灌進石頭裡，流進裂縫裡，順著凹槽往前走。
第二道裂縫被填滿了，第三道，第四道。
左未央站在鐵門旁邊，手裡的黃符已經亮得發白。
門框上那幾道符紙也在發光，和石壁上的暗金色光遙相呼應。
林易的手在發抖。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被地麵的涼氣吸乾了。
儺神意誌已經被消耗了大半，石壁上的裂縫還剩最後一道。
最大的一道。
從石壁頂端延伸到地麵，寬得能塞進兩根手指。
林易把手掌按在最後一塊石頭上。
暗金色的光從他掌心湧出，灌進石頭裡，流進裂縫裡。
石壁猛地一震，符文全部亮了起來。
暗金色的光從每一條刻痕裡往外湧，把整間石室照得通明。
門那邊的悶響停了。
裂縫在合攏。
不是被填滿，是在自己合攏。
石壁表麵那些蛛網般的裂紋一條一條地收攏、消失，像有人把一張被揉皺的紙重新鋪平。
林易鬆開手，撐在地上，大口喘氣。
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東西。
他感覺到體內的儺神意誌已經變得很虛弱了，像一個快要燒儘的蠟燭，火苗在風裡晃來晃去。
沈長河走到石壁前麵，伸手摸了摸那些重新合攏的裂縫。
暗金色的光在他指尖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封住了。”
林易撐著地麵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左未央走過來，扶住他的胳膊。
“能走嗎？”
“能。”
林易扶著牆，一步一步往洞口走。
走到石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麵石壁。
暗金色的光還在緩緩流轉，比之前暗了一些，但穩定。
門關上了。
至少這一次，關上了。
沈長河站在石壁前麵，背對著他。
沒有回頭，沒有說話。
林易收回目光，彎腰鑽出洞口。
月光照在他臉上，涼涼的。
他站在石碑前麵，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夜風。
風裡帶著懸鈴木葉子的苦澀氣味，還有街對麵小飯館飄出來的煙火氣。
城市的夜晚特有的氣味，聞起來讓人安心。
左未央從後麵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結束了？”
“暫時結束了。”
林易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灰色印記還在。
沈長河的氣息還在他體內，和儺神意誌纏在一起。
他說的那些話，他做的那些事，每一步都計算得那麼精準。
但林易還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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