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褚公的話語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短暫的生機之地,轉眼間又成為了更加凶險的抉擇之所。
喚醒方舟,可能尋得一線生機,卻也必然驚動那未知的、恐怖的“祂”,降臨無法預料的毀滅。
永遠躲藏於此?且不說這“方舟”殘骸的能量還能維持多久,外麵那些律法之眼和清道夫遲早會搜捕到此地。更何況,東褚故土或許正被黑潮吞噬,楚鈺雖暫時穩定,卻仍需真正脫離此地才能救治。苟延殘喘,與等死何異?
老臣看著昏迷的楚鈺,又看向形容枯槁、氣息微弱的定褚公,老眼中閃過掙紮,最終化為決絕。他再次跪伏於地,聲音沉痛而堅定:“先君!陳先生!老朽無能,護駕不力,致使殿下與國家淪落至此。如今既有萬一之希望,縱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亦當奮力一搏!豈能因懼禍而龜縮於此,坐待斃乎?懇請先君示下,該如何做,老朽萬死不辭!”
那斷臂的護衛也掙紮著單膝跪地,雖未言語,眼神卻已表明一切。
陳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與恐懼。他的目光掃過那緩緩搏動的生物腔室,掃過中央那蘊藏著生機與未知的光卵,最後落在定褚公膝上那塊溫潤的“鑰骨”上。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悖論之力正在輕微躁動,並非抗拒,反而是一種躍躍欲試的“共鳴”。仿佛那把鑰匙,本就缺少他這一塊最關鍵的、最“不合理”的碎片。
“前輩,具體該怎麼做?”陳旦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定褚公深深地看著他,枯槁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讚許。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光卵,又指向陳旦,最後指尖輕輕點在那塊“鑰骨”之上。
“……以爾之‘意’……引‘悖逆’之力……注入……‘鑰骨’……”
“……‘鑰骨’會……引導這股力量……彙入‘方舟’核心……”
“……過程……不可中斷……不可猶豫……”
“……‘方舟’蘇醒之初……最為脆弱……亦會……爆發出……最強烈的……‘生機’波動……”
“……此波動……必將……穿透層層壁壘……被‘祂’……感知……”
“……之後……便隻能……聽天由命了……”
方法聽起來簡單,實則凶險萬分。不僅要精確控製力量,更要直麵那即將到來的、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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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旦不再多言,走到定褚公麵前,盤膝坐下,與老者相對。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黯淡的“扯淡”印記微微發熱。左手則虛按於那塊白色“鑰骨”之上。
老臣和護衛屏住呼吸,緊張地守護在側,儘管知道若“祂”真的降臨,他們的守護毫無意義。
“小子……穩住心神……”痞子龍的聲音也前所未有地嚴肅,“這‘鑰骨’不簡單……它似乎在……‘中和’又‘放大’你的力量……媽的,這種感覺……像是……編碼器和放大器的結合體?這玩意兒到底什麼來頭……”
陳旦閉目凝神,將所有的雜念摒棄。意識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絲微弱卻桀驁不馴的悖論之力,順著經脈,緩緩流向掌心印記,再通過虛按的左手,嘗試著注入那塊“鑰骨”。
起初,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鑰骨”毫無反應。
但陳旦沒有放棄,持續而穩定地輸出著力量,並努力調整著其頻率,試圖與“鑰骨”達成某種共振。
漸漸地,“鑰骨”開始有了反應。
它那溫潤的白色光芒微微亮起,變得不再那麼平和,反而多了一絲銳利和“活性”。陳旦注入的悖論之力並未被排斥,也未直接被吸收,而是被“鑰骨”以一種極其精妙複雜的方式轉化和編譯,變成了一種更加有序、卻又保留著其“否定”與“異常”本質的奇特能量流!
這股被編譯過的能量流,順著定褚公與“鑰骨”的聯係,又通過定褚公的身體作為橋梁,緩緩注入了中央那巨大的光卵之中!
嗡——!!!
整個腔室猛地一震!
光卵原本緩慢平穩的旋轉驟然加速!表麵流光溢彩,內部那孕育的生命波動陡然變得強烈起來!肉壁上那些發光的脈絡也隨之亮起,搏動加快,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
“有效!”老臣忍不住低呼一聲,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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